“老公。”白露轻声叫他。
“嗯。”
“今天你爸碰哥哥手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李道回忆了一下:“看到了。他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碰完之后,站了好久。”
李道没说话。
他当时站在父亲旁边,注意到了——父亲碰完哥哥的手之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大概站了有两三分钟。他没动,没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但他就站在那里,看着。
“你说他…”白露犹豫了一下,“其实也很高兴?只是不表现出来?”
李道想了想,说了一句白露没想到的话:“他在任的时候,处理过很多关于婴幼儿奶粉违规事件。”
白露愣了一下。
“他说过一句话,‘国家未来的主人翁,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更不应该倒在起跑线上。’”李道的语气很平静,“他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软话,但做的事,件件都跟人有关。”
白露安静地听着。
慢慢理解了李道的意思。
父亲不是不会表达感情,只是他的表达方式不是拥抱和亲吻。
是凌晨批阅文件时的台灯,是手碰孩子手背时那个克制的动作,是站在婴儿床前那三分钟的沉默。
李道伸手,把白露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睡吧。后半夜我喂奶。”
“你会喂吗?”
“学。今晚第一次。”
白露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闭上眼。
李道调暗了小夜灯。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婴儿床里,两个小家伙呼吸均匀。哥哥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妹妹的嘴巴微微翕动,像在做梦喝奶。
窗外,京州市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但这间不大的病房里,装着一个完整的家。两个刚来的,一个还在恢复的,一个累到靠在椅背上就睡着的。
四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