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走回去,蹲在床边,把手伸进睡袋,握住女儿的小手。她的手很小,刚好能握住他的一根食指。
“爸爸在。”他说。
李安然闭上眼,握着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变匀。
李道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确认两个孩子都睡了,才起身离开。
走廊里,白露靠在墙上等他。
“睡了?”她问。
“睡了。”
“慕白没闹?”
“没。今天在沙坑玩累了。”
两人并肩走向主卧。
经过楼梯口时,楼下传来白母和李母压低声音的交谈——在讨论明天早餐给孩子吃什么。厨房里,白父在洗碗,水流声不大。客厅的电视开着,音量调到了最低,李父则戴着老花镜,雷打不动的看《新闻联播》重播,画面一闪一闪的。
李道推开主卧的门。
侧身让白露先进去。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白露说,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
“嗯。”李道关上门。
“挺好的。”
“是挺好的。”
两人换了睡衣,躺下。白露靠过来,头枕在李道的肩膀上。
“老公。”她闭着眼说。
“嗯。”
“建游乐场辛苦啦~”
“小意思啦。”
“慕白很喜欢。安然也喜欢,虽然她不说。”
李道想了想,说:“她不用说的。她坐在秋千上回头看我那一眼,就是说了。”
白露弯了弯嘴角。
没再说话。
窗外,院子里的沙坑被月光铺了一层银白色,秋千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两个孩子睡了。
四个老人也睡了。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