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范程程。
范程程看着他。
两个人的表情在某个瞬间达成了同一种默契——
不是要动手。
是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场上还在跑的人,还有七个。而眼前这个,是落单的。
“结盟吗?”范程程试着问。
“好。”
两人击了掌。
陈赤赤从桥墩下面拿起一瓶还没开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我是好人”的“好”字上,把那个字洇湿了半边。
“走吧。先去把辰哥撕了。”他把瓶盖拧回去,把水瓶夹在腋下。
“为什么先撕辰哥?”
“因为他膝盖有伤。持久战对他不利。与其让他拖着伤腿跑完全场,不如第一个让他休息。”陈赤赤把水瓶塞进范程程手里,自己拍了拍手上的灰,“而且,辰哥这个人,你让他自己退出,他不会退的。得有人撕他。”
范程程看着手里的水瓶。
瓶盖上还沾着陈赤赤的指纹。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
陈赤赤说的这些。
他在跑男待了这么多年。
其实都懂。
他只是以前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撕一个人,有时候不是在淘汰他,是在让他体面地下场。
两个人沿着独木桥往回走,穿过轮胎阵的西侧,正好撞上了邓钞和李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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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钞看到陈赤赤的瞬间,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荧光绿外套被轮胎边缘挂了一下,发出“嘶”的一声极轻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没挂破,松了口气。
“赤赤!你干嘛去了?我以为你被撕了!”
“系绳结。独木桥那边的绳结松了。”陈赤赤走到他面前,看着邓钞的眼睛。邓钞的瞳孔在阳光下是一种很浅的棕色,血丝从眼角蔓延到虹膜边缘,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你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系绳结?”
“嗯。”
“系了多久?”
“不知道。反正系完了。”
邓钞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你是不是傻。
场上还在比赛。
你去系绳结。
但他看到陈赤赤那双被汗浸湿的球鞋和鞋面上粘着的草屑。
到嘴边的话就咽回去了。
陈赤赤这个人。
从第一季开始就是这样——嘴上损,手上欠,但角落里松了的绳结,所有人走过去都当没看见,只有他会蹲下来系。
李辰站在轮胎阵旁边。
右腿伸直。
脚后跟搁在轮胎外缘上。
正在放松膝盖。
他看到范程程跟在陈赤赤身后。
点了点头。范程程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水瓶递给李辰。
“辰哥,赤赤哥让我给你的。”
李辰接过水瓶。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