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造成这恐怖一幕的始作俑者,芬尼尔在能力发动结束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她脸上那抹决绝的坚定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深入骨髓的虚弱与苍白。她身体一软,双眼一闭,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就要向前栽倒,眼看就要摔进那滩由她自己创造出的血肉泥沼之中。
一直冷眼旁观的薇奥菈动了。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中的法杖微微一点。一股无形的、柔和却稳固的梦境力量如同最轻柔的丝绸,瞬间托住了芬尼尔软倒的身体,隔空将她缓缓拉离了那片污秽之地,带回到自己的身边。
“最后一个你来解决,”薇奥菈看也没看云忆,目光落在芬尼尔那失去意识、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语气平淡,“这孩子,我先看护着。”
“好。”云忆没有任何废话,目光瞬间锁定了战场上仅存的那只“传令兵”。
薇奥菈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芬尼尔,那双银色的竖瞳中情绪复杂难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芬尼尔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算不上温柔,但绝非以往那种纯粹的冷漠。
“行啊,混蛋……”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仿佛在对着某个不在场的、她所熟知的“存在”说话,“你流落在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女儿……倒也不差。就是这控制力和持久力,差得太远,得多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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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感受到芬尼尔额头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甚至可能触及生命本源后的典型反应。薇奥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那里面有厌恶,有追忆,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她对着昏迷中毫无知觉的芬尼尔,用更轻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思考已久的决定:
“说实话,我很想,非常想过河拆桥。等你帮我,或者说帮‘我们’,解决了眼前这迫在眉睫的麻烦之后,我再悄无声息地……杀了你。彻底断绝你那混蛋血脉延续的可能。”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话语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薇奥菈的话锋微微一转,那冰冷的杀意似乎消散了些许,“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力量运用得如此生疏粗糙,副作用如此明显……看得出来,她……你的母亲,或者说你那女妖血脉的源头,什么都没来得及教你。你对自己这身血脉的来历、禁忌、力量,恐怕都一无所知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奈。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将对她……对那些陈年旧事的迁怒,发泄在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家伙身上了。”
与此同时,云忆与最后那只“传令兵”的战斗,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失去了同伴的协同,又亲眼目睹了两个同类以那种诡异而恐怖的方式“溶解”成两滩血泥,这最后一只“传令兵”的凶性似乎被一种更原始的情绪——恐惧所取代。
它不再试图攻击云忆,而是发出一声夹杂着惊惶的咆哮,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迈开沉重的步伐,竟然想要逃离这片让它感到极度不安的战场!
然而,就在它刚刚完成转身,将相对脆弱的背部暴露出来的瞬间——
它的动作,猛地停滞了。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它那扬起的蹄爪僵在半空,庞大的身躯保持着一种奔跑前倾的怪异姿势,凝固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