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武器,上手很快。”南云寒评价道。
虞薇点了点头,用布擦拭着钺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规格统一,重心稳定,是很好的武器。”
“旧的……封存起来了?”南云寒问得随意。
虞薇擦拭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嗯。旧的不合用了。”她的回答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南云寒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直到独自一人时,虞薇才慢慢停下动作。她走到武器架旁,将长钺稳稳放回。然后,她拿起另一块保养布,开始仔细地、近乎缓慢地擦拭钺柄和连接处。她的动作很用力,指节微微发白,眼神却有些飘忽,越过训练场的墙壁,仿佛看向了某个存放旧物的角落。那柄简陋、破旧、沾满血污和灰尘的长钺,顶端月牙形刃口里嵌着半截木剑的残片,静静地躺在那里。对她而言,更换武器,从来不只是装备的升级。
严格监控的隔离实验室内,空气仿佛都凝结了。芬尼尔站在一张特制的实验台前,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的对面,放着一个小型金属托盘,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扭曲的废弃齿轮。薇奥菈并未亲临,但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银色纹饰微微闪烁着幽光,表明她的“注视”无处不在。“轨”抱着手臂,沉默地站在安全线外,既是保护,也是监护。
“放松,芬尼尔。目标是金属,非生命体。最小出力,感受它,然后……释放一点点。”薇奥菈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扩音器传来,语调平静,带着命令的意味。
芬尼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触向那块冰冷的金属。
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巨响,没有闪光。那块坚实的金属齿轮,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内在的支撑与逻辑,从指尖触碰的那一点开始,无声地“融化”了。不是高温熔化的流淌,而是从内部结构的每一处接缝、每一个晶体界面开始崩解、塌陷,迅速转化为一滩暗红、粘稠、散发着淡淡金属腥气的液体,摊在托盘底部,微微晃动。
“呃——!”芬尼尔闷哼一声,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猛地后退一步,身体剧烈摇晃,眼神瞬间涣散。强烈的精神抽离感和空乏感席卷而来,仿佛刚才那一触,连带抽走了她部分的灵魂。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轨”瞬间上前,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支撑住她。“一次。”他低声确认,现在她的状态,仅能接受如此程度。
芬尼尔靠着他,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冰冷的虚汗。她看着托盘里那滩诡异的、由金属化作的“血液”,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恐惧,比面对夜魇时更甚。
“最多三次……我就会忘记东西……”她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我该在什么时候……用这么可怕的东西?”她抬起头,眼神迷茫而无助,“救了人……却可能忘记为什么救他们,忘记他们是谁……这力量……到底是什么?”
液态的恐惧,与记忆被擦拭的代价,在她心中交织成无法解开的死结。
傍晚的天光开始染上暗红的底色,预示着“双日时”即将在不久后接替。灯塔镇核心决策层再次聚集。
幽首先汇报了技术进展:“基于‘传令兵’核心样本解析的‘节点干扰器’原型,理论验证通过。微型化设计可以完成,干扰范围约半径五十米,对高阶夜魇的‘指令’接收和协同能力应有显着压制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