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主任,情绪筛查是不是以后天天搞?感觉像被监视着!”一个年轻女人声音带着不满。
“幽先生,那个夜魇核心做的武器,巡逻队什么时候能用上?我们天天在外面提心吊胆!”一名巡逻队员的问题直指要害。
“高温庇护所到底有多大?能装下所有人吗?装不下的话谁进去?抽签吗?”这个问题引起了一片低低的骚动。
南云寒负责应对所有关于安全、战略和任务调度的问题。她的回答简短、直接,有时甚至近乎冷硬:“情报需要交叉验证,我们有我们的判断方式。西墙裂缝修补计划已列入明日优先级,档案库整理是合作必需的前期工作,两者并不冲突,人力已重新调配。”
迟磊面对关于制度和心理层面的询问,态度温和但立场同样清晰:“情绪筛查的目的是预警和帮助,不是监视。我们尊重每个人的隐私,但集体的稳定高于一切。规则与积分系统会确保公平,有疑问可以随时向指定渠道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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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则用数据和逻辑构筑防线:“核心武器的制造需要时间、材料和安全测试。目前进度是……他报出一串精确的数字和日期。高温庇护所设计容量为当前总人数的百分之六十五,优先保障非战斗人员、技术骨干和必要指挥系统。抽签是最后、最公平的预案之一。”
过程并不总是平和的。有人情绪激动地打断,有人反复追问,角落里甚至传来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低吼。南云寒几次用更严厉的语气维持秩序,迟磊耐心地安抚,幽则用更复杂的技术解释来应对质疑。
但当会议结束时,虽然并非所有问题都得到了令人完全满意的答案,但大多数人确实感觉到,那堵横亘在“上面”和“下面”之间的、无形的墙,似乎被凿开了一些通风的孔洞。疑虑得到了部分宣泄,误解在公开的对话中被澄清了一些。更重要的是,管理层展现出的那种不逃避、愿意站在台前接受质询的姿态,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坚冰,虽不能彻底降温,却也让翻腾的水面有了一个可见的、稳定的支点。
芬尼尔坐在后勤档案室角落的一张旧书桌前,面前堆着厚厚一摞需要重新核对编码和分类的物资清单。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苏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她的工作枯燥极了:核对物品名称、规格、入库日期、现存数量,然后在统一的表格上登记,贴上新的标签。数字和文字在她眼前跳动,起初让她眼花缭乱。但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笔一划,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
渐渐地,那些冰冷的条目在她脑海中具象化:压缩干粮、抗生素、燃料桶、子弹箱、备用零件、衣物……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维持灯塔镇这两千多人的基本生存和最低限度的防御,背后需要多么庞大而精细的资源调配。
休息时,她看着窗外“双日时”投下的奇异光影,忍不住问正在整理医疗档案的苏婉:“苏老师,你们当初……最开始的时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面对这么多事情,不会觉得……根本做不完,或者没有意义吗?”
苏婉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的表情平静无波,像是在思考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
“最开始啊,”她想了想,声音平淡,“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本能地想活下去。然后发现,光是自己一个人,在黑日下面,在夜魇堆里,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就想着,怎么让身边的人,也一起活下去。”
她拿起下一份档案,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事情嘛,总是一件接着一件来。有人受伤了,就去处理伤口;食物不够了,就去想办法找;墙破了,就去补。做一件,少一件。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来了。”
芬尼尔愣愣地听着。这回答太简单,太朴实,没有任何豪言壮语,甚至没有太多情感色彩。但不知为何,这平淡的叙述,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纷乱的心湖,激起了比那些宏大口号更深的涟漪。活下去,让身边的人也活下去,然后,一件一件地做事。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眼前密密麻麻的清单,眼神比刚才更加专注了一些。
幽将两份截然不同的设计方案推到了云忆面前,并附上了详细的材料消耗表与效能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