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修走在前面,将身后那细微的、带着惊叹的视线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等着时言开口,哪怕只是问一句“那是什么”。
他甚至想象了一下这清冷的树妖用那副漂亮面孔,指着某个小玩意好奇发问的样子……那场景,莫名地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让顾宴修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皱起眉,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腕上的缚妖索。
真是见了鬼了。
顾宴修在心中暗骂自己。
他向来厌恶妖怪,视之为异类,是必须警惕和铲除的存在。他下手从不留情,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偏偏对着身后这个被自己绑来的树妖,他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和狠厉,像是撞上了一团柔软却坚韧的棉花,使不上劲,也有点下不去手。
是因为那张脸吗?
顾宴修瞥了一眼身后安静跟着的身影。
宽大的外袍罩着,只露出小半张脸,银发掩映下,侧脸的线条精致得不像话,尤其那双眼睛,清亮通透,流转着盈盈光泽,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挺容易让人心软的。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但似乎又不仅仅是脸。
或许是这树妖太安静了,不哭不闹,不试图蛊惑人心,甚至连逃跑都显得有点笨拙(顾宴修自动忽略了昨晚偷吃的成功)。
或许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梨花香,闻着让人莫名平静。
又或许是因为那该死的主仆契约还没解开,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放出去惹祸强?
顾宴修试图用这个更“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
反正契约没解,带着就带着吧。
顾宴修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加快了脚步。
他看着前方山村的轮廓,眼神重新变得凝重。先把眼前的事解决要紧。
至于身后那个偶尔被人类小玩意吸引得走不动道的树妖……
只要他安分,暂时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但那小树妖已经盯着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看了足足半刻钟。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