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微妙。
顾宴修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神色未变,只是将时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淡淡道:“介绍一下,时言,我的道侣。”
一句话砸得满室寂静。
池悦手一抖,整壶热茶倾翻在地。瓷片碎裂声里,温叙白默默把之前剥好的橘子塞进童映雪正要掐诀的手里。
“烫着没有?”
时言想上前帮忙,被顾宴修不动声色地拦在身后。他指尖轻弹,一道清风卷走满的狼藉。
池悦盯着顾宴修护人的动作,眼圈慢慢红了:“什么时候的事?”
顾宴修:“一个月前。”
童映雪突然轻笑出声,被温叙白用肘尖轻撞。她慢条斯理地咽下橘子,红唇轻启:“恭喜啊,顾道友。就是不知令师知晓后,该是何等欢喜。”
时言明显瑟缩了一下。顾宴修将他往身后藏得更严实些,剑气在袖中隐隐流转:“不劳费心。”
温叙白突然拍手:“说起来,城东新开了家点心铺子。”他一把拽起童映雪,“陪我去买些桂花糕?”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池悦终于哽咽出声:“师兄明明说过,修道之人不该……”
“池悦。”顾宴修打断她,“你是我师妹,永远都是。”
这话像柄钝刀,扎得小姑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转身冲进客房,木门摔得震天响。
时言不安地拽顾宴修衣袖:“我是不是惹你师妹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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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顾宴修抚过他发顶,轻声开口:“她总要长大。”
窗外,卖花女的叫卖声悠悠飘过。时言忽然发现窗台上落着片梨花花瓣——本该被术法掩去的。他慌忙去抓,却被顾宴修握住手腕。
“无妨。”顾宴修低头吻了吻他指尖,“早晚都要见光的,只是这一天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二楼拐角处,童映雪甩开温叙白的手:“你拦我作甚?那分明是——”
“是人家道侣。”温叙白摸出块麦芽糖塞进她嘴里,趁机转移话题,“甜不甜?”
三日后,玄天宗掌门携各派修士抵达上京城。
檀香缭绕的议事厅内,各派修士分席而坐。玄天宗掌门清微真人端坐上首,银发束冠,一袭玄色道袍衬得眉目如霜。
左侧依次坐着捉妖司司主裴无涯、镇魔殿殿主厉寒川、药王谷谷主苏半夏;右侧则是昆仑派玉衡子、蜀山剑派青阳真人等各派魁首。
顾宴修垂手立在师父玄清真人身后三寸处,余光却不时瞥向偏厅。时言正被温叙白按着喝药,苦得整张脸都皱成包子。
“萧鸠离破封一事,捉妖司已查明缘由。”裴无涯指尖轻叩案几,“三日前西南地脉异动,有人用五阴聚魂阵强行撕开了封印裂隙。”
镇魔殿主厉寒川突然冷笑:“能接触到封印核心的,除了当年参战的几派高层,就只剩看守阵眼的玄天宗弟子了。”
满座哗然。
“厉殿主慎言!”玉衡子拂尘重重一甩,“清微道兄为封印耗尽心血,岂容你含沙射影!”
药王谷主苏半夏突然轻咳。这位素来寡言的医修只是将药囊往案上一放,满室便弥漫开清心静气的药香。
“吵什么。”她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找到萧鸠离。”
偏厅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众人警觉回首,只见童映雪拎着湿淋淋的袖口瞪向温叙白:“你故意打翻药碗!”
“手滑、手滑。”
温叙白讪笑着挡住众人视线,身后时言正手忙脚乱擦着嘴角药渍。方才那碗掩盖妖气的汤药,大半洒在了地上。
“萧鸠离破封一事,已有线索。”顾宴修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我日前探查到,他藏身于魇雾谷深处的魔宫。”
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魇雾谷?”厉寒川冷笑一声,“那地方常年毒瘴弥漫,魔气森然,贸然闯入,只怕有去无回。”
苏半夏指尖轻敲案几,淡淡道:“我谷中有避瘴丹,可保三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