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尔没有多问,强撑着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就在牢门打开的瞬间,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声响。
“来不及了,”安吉迅速退回囚室,脸色凝重,“至少二十人,全副武装。”
利维尔靠在墙边喘息,眼神却异常清醒:“那边!”
他指向门外不远处的角落,“有暗门,通向下水道。”
时言和安吉对视一眼,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人迅速挪开墙角堆放的稻草,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口。
就在他们钻入暗道的瞬间,地牢大门被猛地踹开。火把的光亮照进了空荡荡的囚室,只留下还在晃动的铁链。
“搜!”领头的侍卫怒吼道,“他们跑不远!”
黑暗的下水道里,三人屏息前行。利维尔的呼吸越来越重,时言能感觉到他的步伐开始不稳。但此刻,他们只能继续向前。
沿着幽暗的下水道快速前行,他们很快找到了出口。推开锈蚀的铁栅栏,外面是一大片荒地。
再往前跑了没几步,果然见到几个缩在阴影里的小人,正是在外围接应的同伴。
他们立刻上前,熟练地引路,避开零星的守卫。
一路上虽有几次险些撞上巡逻队,但都靠着安吉的机敏和接应者对地形的熟悉化险为夷,总算有惊无险地退回了矿洞。
为了方便上药,时言变回巨人形态。他小心翼翼地帮利维尔清理伤口、敷上药膏。
其他人都识趣地退到了矿洞深处,给他们留出空间。
“特殊药水的事……”时言一边包扎,一边轻声问道,“怎么传出去的?”
利维尔闻言,原本还算平静的神色瞬间绷紧,急切地抬眼看向他:“不是我!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配方的事,哪怕被博格那群人抓住拷问,我也没松过口!”
时言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认真,缓缓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知道,我没怀疑你。”
利维尔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之前抓到安吉和老卡尔,我只是把他们暂时关起来,想逼他们交还配方。”他停顿了一下,“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特别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言忽然笑了笑,俯身靠近,指尖轻轻蹭过他苍白的脸颊,随后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明白。”时言退开一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利维尔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冲淡了身上的伤痛。
他反应过来,伸手揽住时言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矿洞深处的火把明明灭灭,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所有的顾虑、不安都在此刻消融,只剩下难舍难分的眷恋与默契。
其实时言心里清楚,利维尔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那人从一开始就想守住药水的秘密,守住那个因药水而突然能变成巨人的自己。
曾经他总怀疑,家人的突然消失与利维尔有关,那份疑虑像根细刺,让他始终无法全然敞开心扉。
可如今厘清了前因后果,他再清楚不过,时家的消失必然是博格侯爵一伙人下的毒手,与利维尔根本扯不上多大关系。
那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细刺,终于在真相与此刻的温存中悄然消融。
他不必纠结于过往的猜忌,也不想再压抑心底的情愫,只顺从自己的心意,主动贴近利维尔,感受着对方胸膛的温度,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