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喉间发紧,刚要开口问“怎么不等我”,时言却梗着肩,不回头也不吭声,只铆着劲儿往前挣,身子绷得像张拉紧的弦。
贺峥心下一慌,怕他急着走摔着,干脆俯身一揽,从身后将人牢牢圈进怀里,手臂死死扣住他的腰,把他贴在自己胸口。
怀里的人瞬间僵住,没再挣扎,周遭只剩晚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往日里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黏着他要糖吃的人,此刻安静得不像话,只剩下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短促又微弱,贺峥心口的慌意更甚,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腾出一只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试图去碰那人的脸颊,想让他抬起头来。
“转过来,看着我。”他的声音放低了些,试图带上哄劝的意味。
时言却猛地偏头躲开,把脸更深地埋向贺峥的胸膛,仿佛那里是唯一能藏住什么的避风港。
贺峥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瞬,随即更坚定地追了过去。
他的掌心终于贴上了他的脸颊。触感是温热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微凉湿意。
贺峥的手指一颤。
那不是汗。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粗糙的拇指指腹蹭过那片湿濡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点粘稠的、微凉的液体。
是眼泪。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贺峥整个人都僵住了,抱着时言的手臂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想把他揉进身体里。
他看到了,那沾在他手指上的、在暮色中几乎看不清的微弱水光。
怀里的人还在无声地吸气,肩膀细微地颤抖着,那压抑的泪意比任何哭闹都更让贺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钝痛。
“怎么哭了?”贺峥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措和心疼,“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