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时言用力点头,止住了抽噎,紧紧盯着窗外。
贺峥迅速在柴房外找到一根半锈的铁钎。他回到门边,将铁钎尖端抵进锁眼,手腕发力,小心地撬动。
锁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很快,“嗒”一声,锁开了。
贺峥立刻扯下锁,推开木门。
门刚开,一个身影就猛地扑进他怀里。贺峥立刻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住。怀里的人抖得厉害,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贺峥一手回抱,一手覆在他后脑,掌心顺着那截细瘦的脊梁来回抚拍。
“没事了,哥哥在。”
话出口,怀里的人颤得更细更急,眼泪滚烫,蹭得人心口发灼。
等颤抖稍缓,贺峥捧起他的脸,替他擦眼泪。可那人眼泪还是不停往下掉。
无奈,贺峥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这个吻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先离开这里。”
贺峥松开他,改为牵着。两人贴着墙根,快速绕到院子后方一处矮墙下。他蹲下身,示意时言踩着他的肩膀先上去。
时言手脚并用,有些笨拙地爬上贺峥的肩头,贺峥稳稳站起,将他托上墙头。
墙外,柳春叔的牛车就停在阴影里,正焦急地张望着。
就在时言趴在墙头,准备往下跳时,院子里那间土坯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起夜的汉子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一抬眼,正好看到墙头上的人影。
“不好!人跑了!”汉子一个激灵,扯开嗓子就吼,“康子!快起来!那小子要跑!”
贺峥心里一沉,立刻对墙头上的时言低喝:“跳!柳春叔接着!”
墙外的柳春叔早已张开双臂。时言一咬牙,闭眼就往下跳,被柳春叔稳稳接住,搂着就往牛车那边跑。
院子里,时康被吼声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披好,抄起门边一根粗木棍就冲了出来,和那汉子一起,红着眼朝贺峥扑来。
贺峥没有立刻翻墙。一想到时言被锁在柴房里担惊受怕的可怜样,想到这两个混账竟敢如此欺负他的人,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非但没跑,反而迎着两人冲了过去。那汉子挥拳砸来,贺峥侧身避开,一记狠厉的肘击重重砸在他肋下,汉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时康的木棍紧跟着劈头盖脸扫来,贺峥抬手格挡,小臂与木棍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顺势扣住木棍,另一只手攥拳,又快又狠地捣在时康胃部!
时康痛得弯下腰,手里的木棍脱手。贺峥夺过木棍,反手就抽在那想爬起来的汉子背上,打得他嗷一声扑倒在地。
贺峥下手又重又准,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意。但他头脑清醒,知道不能久留。
见两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他扔掉木棍,最后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利落地翻身跃上墙头,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