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他法术?一个炼气初期、灵根混杂的弟子?若在平日,这等请求甚至传不到他耳中。
谢清珩指尖在膝上轻叩一下,未置可否,目光却扫向了那个食盒。
时言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立刻转身,将食盒提了过来。
他动作不算熟练,却有条不紊地打开盒盖,从中端出一只冒着袅袅热气的青玉盅,又陆续摆出几碟清爽的小菜,并一碗灵米饭。
虽不是什么灵珍异馐,却透着一股精心料理过的家常气息。
“弟子见溪中青玉鲢甚肥,便擅作主张,炖了锅鱼汤。” 时言将碗筷在谢清珩面前的矮案上摆好,“还有些清口的山蔬,师尊闭关清苦,或许能用些。”
他将汤盅的盖子揭开,乳白色的鱼汤香气顿时浓郁了几分,上面缀着几点翠绿的葱末。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半步,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带了点近乎笨拙的玩笑意味:“师尊放心,鱼是弟子亲手捉的,处理得也干净,保证没偷懒用除尘诀糊弄。”
这玩笑生硬,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与他平日的作风格格不入。
时言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出了尴尬,那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飘忽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静室里只剩下鱼汤细微的沸腾声,和窗外渐起的风声。
谢清珩的视线落在那盅冒着袅袅热气的鱼汤上,又移向那两碟小菜。
他辟谷多年,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口腹之欲更是淡薄到几乎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孝敬”,与其说是讨好,不如说更像一种笨拙的、试图拉近距离的举动。
还有眼前这个人。
看似畏缩,却又敢在闭关时靠近,敢在溪边恣意,敢夤夜提食盒前来,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提出请求。
畏缩是假?还是此刻是假?
谢清珩没有说话。他拿起了玉箸,夹起一箸清炒的山菌,送入口中。
时言屏息等待着,尴尬还未完全褪去,又添了几分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