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比划,目光真诚地望向谢清珩,又补充了一句至关重要的,“弟子吃得也少!”
谢清珩沉默地看着他。少年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和竭力表现出的“有用”,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瑟缩躲闪的影子重叠,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向来不关心这些琐事,座下弟子各有居所,他从未过问。
栖云院更是他独自清静之地,从未想过让任何人,尤其是弟子,长久停留。
“你自有居所。”他淡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事实。
来了!
时言心里暗道,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黯淡,脑袋也微微垂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自嘲:“弟子的住处,是后山杂物房隔出来的一小间,狭小闷热,且平日里,总有些师兄弟‘路过’、‘关照’……弟子实在……”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谢清珩沉默了。
他长久地注视着眼前低着头的青年。青年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弟子服,肩膀似乎因为提及不堪的处境而微微缩着,透着一股无声的脆弱与隐忍。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子,了解或许仅限于“资质愚钝”、“性情懦弱”、“行事有亏”这些标签。
至于他住在何处,处境如何,是否受人欺凌……他从未费心了解过。
修仙之人,尤其是他这般境界,早已淡泊世事,心若冰霜。
弟子间的纷争、待遇的优劣,在他看来皆是微末小事,自有宗门规矩和各自缘法,无需他插手。
但此刻,这个弟子自己说了出来,带着明显的恳求。他无法装作没听见,也无法用一句冰冷的“与我何干”打发。
毕竟,是他亲自将人收入门下,也是他刚刚在凌霄殿,当着众人的面,破格指定其参与秘境试炼。
栖云院多一个人,似乎也无不可?
总归是清静,也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山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小院寂静。
半晌,就在时言以为希望渺茫,准备再挤两滴眼泪加大力度时,听到了那清冽的声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