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支撑着他方才一系列反常举动的、混合着酒意、朦胧记忆与某种难以言喻冲动的混沌感,被这阵冷风和怀中人依赖的举动骤然吹散。
他猛地低下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自己正坐在榻边,而他的小弟子,衣衫微乱,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却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怀中熟睡,脸颊甚至因为温暖而泛着浅浅的红晕。
他的手臂还环着对方的腰背,掌心下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方才发生的一切——逼问、触碰、模仿幼时记忆的拥抱、渡灵力、乃至此刻这亲密无间的依偎姿态——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清醒的脑海中急速闪过。
每一幕,都让他素来冰封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在做什么?
他竟对弟子……做出这等……
荒谬!失态!不堪!
方才那点心软与恍惚,此刻尽数化为冰冷的自我审视与强烈的排斥。
他猛地抽回手臂,动作因为仓促而显得有些狼狈,迅速将怀中还在熟睡的人放回榻上,拉过被子胡乱盖住。
站起身,谢清珩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寂,只是那寒寂之下,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惊涛骇浪。
翌日清晨,时言醒来时,天光已大亮。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昨夜混乱的记忆渐渐回笼。他下意识看向门口,房门依旧紧闭,静悄悄的。
目光一转,却瞥见房中那张简陋的木桌上,摆着几样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清淡早点,一碗灵米粥,两碟小菜。
而早点旁边,竟横放着一把连鞘的长剑。
剑鞘是古朴的暗青色,没有任何华丽纹饰,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内敛的光华。
剑柄线条流畅,入手微凉,重量适中。即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其内蕴的锋锐与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