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慕辞风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转向了谢清珩。
“师尊,北边来消息了。”
他的语气比平时更沉了几分,“魔族异动频繁,大批魔修似乎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合。目前还查不到具体目标,但势头不小,宗门已经在调集人手了。”
谢清珩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方向?”
“东南。”慕辞风顿了顿,“朝着这边来的。”
时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东南,就是他所在的这个方向。
洛书瑶也听出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了看师尊,又看了看时言,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谢清珩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时言。
时言低着头,慢慢喝了一口茶,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比方才紧了一些。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枣树,沙沙作响。
谢清珩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袖中掐算着什么,眉心那道浅浅的痕迹比平日更深了几分。
从凌薇中了一线牵开始,他就有预感了。那股魔气太熟悉,熟悉到他不想承认。
百年前他亲手将那把剑送入那人的心脏,亲眼看着那具身体坠入深渊,亲耳听着那句诅咒般的话——“清珩,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败犬的哀鸣,如今想来,那是早已埋下的伏笔。
如今魔族大量聚集,东南方向,朝着这边涌来,像被什么东西召唤。
那个人要醒了。
而那个人的孩子,当年被他姐姐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孩子,如今就在这间屋子里。
虽然他还不清楚那个人复活需要什么条件,但小徒儿是那个人的血脉,若真有什么牵扯,时言首当其冲。
这孩子已经承受了太多,刑台、废修为、失去灵力、一个人独自漂泊。若再让他知道这些,他会怎么想?
谢清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沉的冷意。
“师尊?”慕辞风凑近些,压低声音,“长老那边传讯,问您打算怎么办。”
谢清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暗红色浸染的天际线,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调集人手,守住东南防线。”他顿了顿,“不要惊动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慕辞风看了一眼屋内方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