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眠盯着那个手环：“还有定位功能，对吧？”

秦月没有否认。

“如果我们拒绝呢？”沈砚辞问。

门外的四个成员同时动了动。手从腰间移开，握住了武器柄——不是枪，是某种能量发射器的握把。

“那我们会很遗憾地执行强制措施。”秦月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但很坚定，“我保证过要保护你们。但我也发过誓要守护新世界的秩序。有时候......这两件事会冲突。”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海浪声从门外传来，一下，又一下。

星辞突然拉了拉陆星眠的衣角：“爸爸，他们怕我。”

“什么？”

“他们心里很害怕。”星辞的眼睛里有银光流转——心核和巨像核心给她的感知能力在增强，“怕我失控，怕我变成怪物，怕我毁了他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新世界。所以要先把我关起来，就像......就像把危险的动物关进笼子。”

她走到秦月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曾经救过他们、教过他们、现在却要带走她的女人。

“秦阿姨，”星辞说，“我见过笼子。在海底，人鱼被关在玻璃罐子里。她们很伤心，一直在唱歌，唱到心被挖出来还在唱。我不想那样。”

秦月的眼圈红了。她蹲下身，和星辞平视：“你不是动物，星辞。你是个好孩子。但你的力量......太特别了。特别的东西，总是让人又爱又怕。”

“那如果我把力量藏起来呢？”星辞认真地问，“藏到谁都找不到，我自己也不用。就像把玩具收进盒子，放到最高的架子上。”

秦月摇头：“藏不住。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散发能量。监察会的监测网已经覆盖全球，你在哪里，能量读数就在哪里飙升。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沈砚辞：“除非你们去‘机械废都’。那里的背景辐射极高，能掩盖大部分能量信号。而且废都的统治者......他欠我个人情。”

沈砚辞皱眉：“机械废都？旧世界的工业区废墟？”

“对。阈界之门开启时，那里的自动化工厂全部暴走，机械造物互相吞噬、进化，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现在的废都由一个自称‘韩枫’的AI控制。”秦月看着沈砚辞，“你应该记得这个名字。”

沈砚辞当然记得。韩枫，破晓组织的领袖，曾经试图用时间怀表改写历史的疯子，也是最后牺牲自己重创胚胎零的......复杂的人。

“他还活着？”陆星眠问。

“不是活着，是‘存在’。”秦月站起来，“他的意识在死前上传到了废都的主服务器。现在他是那里的王，管理着一群机械造物和少数能在那里生存的人类。他讨厌监察会，讨厌秩序，讨厌一切试图‘规划未来’的行为。但......他欠我一次。”

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枚芯片，递给沈砚辞：“这是通行码和坐标。韩枫答应过我，如果我的人需要避难，他可以提供庇护。条件是，不能干涉废都的内政，并且......帮忙解决一些‘技术问题’。”

“技术问题？”陆星眠接过芯片，很小，像一片指甲。

“废都的机械造物最近出现了奇怪的故障：有的突然开始唱歌，有的试图种花，还有的把自己的零件拆下来拼成小动物的形状。”秦月难得露出一丝苦笑，“韩枫认为这是某种‘情感病毒’，可能和阈界能量有关。你们去了，也许能找出原因。”

星辞突然举手：“我会修东西！砚爸爸教我的！”

沈砚辞点头：“她确实有机械亲和的天赋。巨像核心给了她物质结构感知能力。”

门外的监察会成员看了看时间。其中一个说：“秦长官，时间到了。回收部要求一小时内得到答复。”

秦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下来：“告诉回收部，目标已转移。我会亲自追踪，定期汇报。”

“这不符合程序——”

“我就是程序。”秦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像回到了守夜人指挥官的身份，“监察会总章第一条：特殊情况下，现场指挥官有权临时调整方案。我现在是现场指挥官，我说目标转移了。”

四个成员对视一眼，最终点头，转身离开。机械足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新的印痕，朝着码头方向远去。

秦月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他们暂时走了，但会监视。你们必须在一小时内出发，前往机械废都。我会给你们准备交通工具和物资。”

她看向星辞，眼神复杂：“到了那里，记住三件事：第一，不要相信任何主动给你糖果的机器人；第二，不要进入标有‘递归区’的建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