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欧洲山区城堡的代表，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沙哑：“我的女儿……莉莉……去年说被选去‘天才培养计划’……我再也联系不上她……”

他哭了。没有嚎啕，是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接着是更多声音：

“我侄子也是！”

“我们基地送走了三个孩子……说是去更好的地方学习……”

“他们告诉我们……孩子们在为人类未来做贡献……”

愤怒在积累。屏幕上的小窗口里，人们开始拍桌，怒吼，有人抓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屏幕。

就在混乱即将失控时，秦月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在主会场站起身，走到镜头前。没有演讲稿，只有一张照片——她从怀里掏出来的，塑封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她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女孩大约八九岁，笑得很甜。

“这是我妹妹。”秦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十五年前，旧世界还没崩溃时，她死于一场医疗实验事故。那些科学家也说，这是‘必要的代价’。”

她把照片举到镜头前。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作为监察会指挥官，是作为一个姐姐。”她扫视全场，目光透过屏幕，看向全球每一个正在收看的人，“我想问：我们建立新世界，是为了重复旧世界的错误吗？我们幸存下来，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继续成为‘代价’吗？”

没有人回答。

秦月收起照片，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伪容器实验的主谋已经被控制。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建立一个新规则：从今天起，任何涉及未成年人的研究，必须经过全球公开听证；任何实验，必须有独立的伦理委员会监督；任何数据，必须向所有幸存者公开。”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确切说，是看向星辞房间的方向。

“而为了证明诚意，也为了让所有人看到，真正的‘人类之盾’是什么样子——”

她打了个手势。

沈砚辞摘下眼镜。星辞的银光熄灭。

画面切换回星辞的房间。

突然出现在全球屏幕上时，星辞正坐在床边，给歪翅膀布偶整理蝴蝶结。她听到秦月叫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头，看向房间里的摄像头。

小脸有点懵，头发睡乱了，手里还抓着半个番茄——刚才紧张时下意识啃的。

全球观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个穿着小睡衣、头发翘起、腮帮子鼓鼓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嘴角还沾着一点番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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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被打破了。

不是愤怒，是另一种情绪——像冰层裂开，底下涌出温泉。

北美会场的那个蘑菇种植代表第一个笑出声，虽然眼睛里还有泪。接着是更多人：欧洲城堡里的人们，非洲绿洲里的人们，亚洲山区里的人们……

屏幕上的小窗口里，人们开始微笑，摇头，有人指着屏幕对身边人说“看那孩子”。

星辞终于反应过来。她迅速咽下番茄，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举起小手，对着摄像头挥了挥。

“大家好。”她小声说，又想起什么，拿起床头那盆发光番茄，“这个……送给大家。”

她碰了碰番茄植株，银光流出。不是催生，是让LED小灯更亮了一些。微光照亮她认真的小脸。

“林叔叔说，能量要用来做好事。”星辞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做好事就是……让大家都吃饱，有地方住，还能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