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雾气冰冷潮湿,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附着在皮肤上有种黏腻感。脚下的积雪也变得怪异,踩上去不是松软的“嘎吱”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踩在腐烂海绵上的感觉。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膜内鼓噪。
陆星眠将共鸣感知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雾气本身就像一层厚重的、充满杂音的幕布,严重干扰着他的感知。但他依然能模糊地“感觉”到一些东西:身旁沈砚辞稳定而内敛的生命能量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远处秦月小队逐渐远去的微弱波动;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仿佛病痛呻吟的紊乱地脉;以及……雾气深处,一些零散的、充满痛苦和扭曲的细小生命反应,像是来不及逃离或被污染迅速侵蚀的小动物。
“十点钟方向,三十米左右,有东西……很小,在动,但状态很奇怪。”陆星眠低声示警。
沈砚辞举枪戒备。很快,一个模糊的影子从雾中踉跄跑出——那是一只雪兔,体型比正常大了近一倍,原本洁白的皮毛上布满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眼睛赤红,嘴角流着浑浊的涎水。它似乎没有攻击意图,只是盲目地原地打转,发出痛苦的“吱吱”声,然后突然抽搐着倒下,四肢诡异地反向弯曲,不再动弹。
“被快速畸变了……”沈砚辞眼神冰冷。
他们绕过那只不幸的兔子,继续向信号源方向前进。雾气似乎有意识般地在他们身边流动、聚散。陆星眠必须时刻维持着那层“过滤网”,才能勉强抵挡雾气中无孔不入的精神低语。那些低语并非具体语言,而是无数痛苦、恐惧、疯狂和原始渴望的碎片混合物,试图钻进他的脑海,与他的共鸣“同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罗姆似乎稍微恢复了一点,开始用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抱怨:“这雾简直是精神污染界的廉价香水……前调馊草莓,中调烂铁,后调是发疯的脑电波……本大爷的根须都在抗议!陆小子,你那边‘收音机’杂音小点没?”
“闭嘴,节省能量。”沈砚辞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他们艰难地在崎岖湿滑、能见度极低的山林中跋涉。信号源的位置并非固定,似乎在缓慢移动,方向飘忽不定。陈默之前给的便携定位仪在雾中受到严重干扰,指针乱转。更多依靠的是陆星眠对那独特求救信号(伴随着微弱但纯净的人类意识波动)的共鸣追踪,以及沈砚辞对地形和方向的直觉判断。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的雾气颜色似乎加深了一些,变成了更接近暗红的色泽。同时,陆星眠感知到了除求救信号外,另一个更强大的能量源——就在他们左前方,距离不超过五十米!那能量源不稳定,散发着冰冷、机械但又带着一丝……生物特有的紊乱感?
“有别的能量反应,和求救信号位置接近,但不同源。小心。”陆星眠提醒。
沈砚辞打了个手势,两人借助树木和岩石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暗红色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类似小型越野车或全地形车倾覆的轮廓。车辆似乎严重受损,冒着淡淡的黑烟。而在车辆旁边,一个穿着灰绿色、带有破损护甲的模糊人影,正背靠着一块岩石,手里紧握着一个不断闪烁微光的设备——正是求救信号的来源!
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手中的武器(看起来像一把改装过的步枪),对准了沈砚辞和陆星眠的方向,声音嘶哑而充满警惕:“谁?!站住!表明身份!”
沈砚辞停下脚步,举起一只手示意没有敌意,同时冷静回应:“收到你的求救信号。我们不是‘医生’的人,也不是其他玩家组织。你受伤了?”
那人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艰难的判断。雾气略微流动,露出了他更多的样貌——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血污和擦伤,护甲多处破损,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骨折了。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神却依然锐利,带着一种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下的警觉。
“求救信号……你们怎么……”他喘息着,目光在沈砚辞和陆星眠之间扫视,尤其在看到陆星眠体表那无法完全收敛的微弱金光时,瞳孔猛地收缩!“共鸣者?!你是……VII号系列?!”
他知道!陆星眠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