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烟明之前那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如同冰冷的金属警钟,再一次重重敲响在他心头——如果他再靠近叶晓月,她确实会有危险。
那些潜伏在暗处、对他心怀嫉恨与不满的人……他不想让自己世界里那些阴暗的、暴戾的、不堪的一面投射到她身上,更不愿让她亲眼目睹他可能不得不展露出来的另一面。
她是他身处这漫长而孤寂的寒夜中,意外瞥见、并且照亮了他心底一隅的一束微光。
对他而言,守护这束光的纯净与安全,让它远离自己世界的风暴漩涡,远比靠近它、自私地汲取那份温暖要重要得多。
可是……他该如何保护她?像楚烟明暗示的那样,彻底置身事外,断绝联系,从此形同陌路吗?
这个念头刚起,胸腔里便掠过一阵沉闷的反抗感。今天在外面,几乎是本能般伸手握住她手腕的冲动,清晰地宣告着:他的理智防线在面对她时,并非牢不可破。
年轻人,终究逃不过要为一时的心动和难以抑制的冲动付出成长的代价。
他向她迈出了那一步,主动伸出了手。
这究竟是压抑在心底经年累月的情感终于冲破束缚的勇敢,还是未曾深思熟虑、可能带来祸患的轻狂?此刻,连他自己也难以完全界定。
他只知道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他不想在满眼都是她的时候,再眼睁睁看着她受到任何伤害。
她过往经历过的那些伤痕与痛苦已经够多了,他绝不能、也绝不愿成为给她带来新伤痕的原因。
疲惫感混合着内心的拉扯,终于沉沉袭来。凌天恒起身,关掉了台灯,室内陷入一片昏暗。他脱下外衣躺到床上,意识在抗拒这份疲惫和更深层的担忧中,终究还是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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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看到了那个在阴暗潮湿的死胡同巷口,被一群熊孩子围堵、推搡辱骂、弱小无助的自己。
拳头落在身上不算痛,最痛的是那份被世界彻底抛弃、无人依靠的冰冷孤寂。他蜷缩在墙角,泥土和垃圾的腐味钻进鼻腔。
然后,一道身影像一道骤然撕裂厚重阴云的光束出现在他眼前,厉声喝斥着驱散了那些欺凌者。
那个勇敢得如同小斗士的女孩,转过身来,目光清澈而明亮地看着他,带着一种天然的庇护感告诉他:“我叫叶晓月……”
那个名字和她当时熠熠生辉、无所畏惧的模样,成了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珍藏的、散发着微光的星点记忆碎片。
后来自己上学时,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并未停止——嘲笑他没有父亲,诋毁他性格孤僻古怪。
每一次被推搡、被孤立,他都会在心底默念她的名字,想象着她当初站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他学着记忆中她的模样,不再退缩,挺直脊背,用冰冷的目光和绝不退让的姿态去反抗那些恶意。
渐渐地,他不再是被欺负的对象,却也背负上了“不好惹”、“凶戾”的名声,甚至有人开始传言他欺凌弱小……
诽谤吗?无所谓了。
反正白的也能被他们说成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