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月有些意外于凌天恒的“退让”,但心下也松了口气,刚提起笔要在“单人节目”那一栏写下莫天的名字——
“哈,”莫天忽然轻笑一声,带着明显的嘲弄和不满,他把玩着桌角一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橡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班长想去就直说嘛,何必装着让?好像我抢了你的一样。”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寂静的池塘。教室里原本窸窣的喧闹声间消失了。前排的同学纷纷侧目,后排的也停下了动作。雷欣下意识地转过头,后背紧紧抵着莫天的课桌边缘,脸上写满了担忧。阳光里飘浮的粉笔尘埃都似乎凝滞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凌天恒正把班会记录本塞进抽屉,拉链发出“咔——”一声脆响,在突如其来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扣上笔帽的动作很稳,只是指尖微微泛白。他终于抬眼看向莫天,眼神平静无波,像冬日清晨结了霜花的窗玻璃,冰冷而疏离:“没必要,汇演就是让大家热闹一下,谁上都一样,都是为了班级。一件小事而已。”
“‘没必要’?”莫天嘴角的弧度带上了明显的寒意,身体微微前倾,火药味几乎要破膛而出。
“哎呀!”就在这紧绷的临界点,雷欣猛地站起身来,清脆的声音像敲碎的冰块,打破了僵局。她脸上堆起明媚的笑容,双手合十,语气活泼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夸张,“你们都这么有集体荣誉感,是好事呀!争着为班级出力,多棒!咱们别争啦,公平起见——”她环视一圈,提高了声调,“大家投票决定好不好?让同学们选谁去单人表演,最公平了!”她眨眨眼,看向叶晓月和凌天恒。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同学的响应。“好!”“投票好!”“支持!”细碎的赞同声在教室里蔓延开来。叶晓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感激地看了雷欣一眼,连忙点头:“嗯,这样最公平。”她看向凌天恒和莫天,征询意见。
凌天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默认了这场“裁决”。莫天绷着脸,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但那眼神里的不服并未消散。
小小的白色纸片很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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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晓月抱着临时充当票箱的纸盒,感觉那分量格外沉重。她目光扫过埋头写名字的同学,又掠过窗边摊开的课本被阳光晒得微微卷起的边缘,最后落在凌天恒身上——他正低头整理着书桌上的卷子,侧脸平静得近乎漠然;而莫天则抱着双臂,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却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落在叶晓月的心弦上。她担心着结果宣布的那一刻,担心这脆弱的平静会被再次撕裂。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却令人心焦的“滴答”声,将这份等待拉得格外漫长。
投票结束。叶晓月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讲台边,开始唱票。她把每一张纸条都展开,念出上面的名字,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