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
陈薇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文件 “啪” 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瞬间打断了林晚星的动作。她的声音抬高了些,愠怒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这是你自己的留学申请!请你端正态度!Eason 先生和王先生为了这事耗费了多少心力,这是不你一个人的事,请你……”
“不是我的事?” 林晚星慢慢坐直了身体,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然后,她抬起左手,对着陈薇,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卷起了手腕上的长袖。
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微微凸起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条细小的、凝固的闪电,明晃晃地落在陈薇眼前。
会客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晚星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懒洋洋的嘲讽。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飘落在地上,却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沉:“陈顾问,看见了吗?抑郁症,吃药吃了四年,十四岁的纪念。”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脸色瞬间煞白的陈薇,语气甚至称得上 “礼貌”:“你拿了钱,把流程办明白就行。我的态度好不好,跟你没关系。少说废话,可以吗?”
那道疤痕像个无声的休止符,掐断了陈薇所有没说完的话。她张了张嘴,那些 “你要懂事”“要珍惜机会” 的道理,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的 “懒” 和 “作”,不是不懂事,而是心里藏着她没看见的暗礁。
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王鸿飞,心脏像是被林晚星那只举着疤痕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可与此同时,一个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念头,突然像缺氧的鱼冒出水面,猛地窜了上来 ——
她根本不想去美国!她的消极,她的抗拒,全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
希望像劫后余生的火种,在他一位早已冰封的心底,猛地窜起一簇灼热的火苗。
狂喜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麻。他甚至想立刻抓住她的手,告诉她 “不想去就别去”。可他死死地压住了 —— 他太了解林晚星了,她叛逆又心软,要是此刻他流露出半分欣喜,她说不定会因为 “不想让他失望”,反而硬着头皮走下去。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留下,不是他求来的妥协。
王鸿飞立刻站起身,自然地走到林晚星和陈薇之间,像道屏障,隔断了两人对峙的视线。他先对陈薇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调解意味:“陈顾问,对不起,晚星最近准备考试压力太大,情绪有点不好,不是故意跟您对着干。材料我们俩都核对过了,没任何问题,您跑了一天也累了,先歇会儿吧。”
接着,他转过身,半蹲在林晚星面前。他的手指轻轻握住她那只还卷着袖子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把她的袖子拉下来,盖住那道疤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裹着无限的纵容:“晚星,累了就靠会儿,不想看这些就不看。有我在,没事的。”
林晚星的肩膀,悄悄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王鸿飞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来,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只瞥了一眼,脸色就没变 —— 发信人是【黎曼】,内容一行字:
[陈顾问上午来办财产证明,说晚星对出国很消极。多亏你一直在推。辛苦了。我说过的事,肯定兑现。]
王鸿飞的目光在 “兑现” 上停了不到一秒。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删掉短信,又按熄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连坐在他对面的林晚星,都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再抬起头时,依旧是那个温和可靠的鸿飞哥。仿佛刚才那条藏着交易的短信,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他的深情,连自己也分不清真假各占几分。
他看清了林晚星的抗拒,狂喜过后是更深的绝望——他拿什么留住她?理智告诉他,别离是注定的结局。那一百万,只是黎曼为他准备的止痛药。
在流程的推进中,他以为这场沉默的告别已成定局。
却没想到,几小时后,林晚星会用一场生涩而大胆的诱惑,将一切规则彻底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