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的身体状况和思想工作,是我决定回国时就已经同步进行的长期项目。”
沈恪的声音温和却笃定,“他们支持我的任何决定。而且,我不是去定居,是去开辟一个新的、可能更适合我们一家人未来生活的地方。如果他们愿意,那里会有他们的家和事业;如果他们暂时不愿离开,我会成为连接两边的桥,而不是断线的风筝。”
江盛听着他条理清晰、几乎可以写成项目计划书的安排,沉默了片刻,终于吐出三个字:“你这不叫恋爱脑,你这叫战略性部署,精准化奔赴。”
电话那头的沈恪这次是真的低笑出声,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坚定:
“江盛,我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正因为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才会用最稳妥的方式,走向那个……我舍不得,也放不下的人。”
江盛握着电话,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忽然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就算你动作再快,这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沈恪,你就真不怕?不怕你这边紧赶慢赶,她去了那边,见了新天地,遇了新的人……心思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并非迟疑,更像是一种深沉的思索。随后,沈恪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加温和,也更加笃定,像深夜平稳的海潮:
“我认识的林晚星,不是在原地等待被人选择的小姑娘。她是一棵正在努力伸展枝桠的树,她向前走,去经历风雨阳光,这本就是她应有的成长。”
他顿了顿,声音里蕴着一种能包容一切的暖意:
“至于变或不变……那不是我需要害怕的事情。我只需要确保,无论她飞得多高多远,或是偶尔飞累了想回头看看时,我这里,永远有一个足够安全、足够温暖的降落点。她不需要为我停留,她只需要知道,只要她愿意,身后永远有路可退,有人可依。”
江盛在电话这头静默了两秒,随即像是被气笑了,用一种混合着惊叹和无语的语气说道:
“沈恪,我算是服了。你这哪里是当备胎?你这是直接把自己修炼成了‘港湾’,还是终身保修、随时靠岸的那种。”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的调侃,“不过,你这套‘港湾理论’长篇大论的,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倒是去说给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听啊?”
沈恪那头似乎又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温和地说:“……她会知道哪里安全的。”
江盛看着窗外,仿佛能看见好友此刻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眼神清明,步伐坚定的模样。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勾了起来:“知道了,未来的沈大神。需要我给你预留美国的心理咨询档期吗?”
“备用方案里,已经把你算进去了。”沈恪从善如流。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断。沈恪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异国凌晨的灯火。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打开着USMLE的备考界面,而书桌一角,安静地躺着一个旧U盘。
他并非冲动。
他用理智规划未来,用感性选择所爱。而林晚星,是他理智与感性的唯一交汇点。
他只是在漫长的时光里,将自己打磨成了她人生航线上,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