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是两个月前的事。
明筑恢复线下办公室近十天。
如果样本是三十天前脱离本体的……
那梳子上的毛发应该是从家里带来的。
小主,
而这把梳子,一直安安静静待在爸爸办公室的休息间很多年了。
她感觉眼前有点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都开始发虚,她脑袋宕机了,她不敢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手在抖。
手机又震了。
王鸿飞的消息:
「晚星,我把重点标注了。别犹豫,赶快签字。等我。」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她不能想,就按鸿飞哥说的做,他不会坑她的。
她转过身,看着黎曼。
“我要签字。”
黎曼愣住了,她本来因为这回的精心准备黄了。
“现在?”
“现在。”
黎曼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喊律师。
律师进来的时候,林晚星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笔。
“我有几个修改意见。”她回忆着昨天和王鸿飞商量的细节。
律师点点头:“您说。”
林晚星翻开协议,指着空白处。
“加上一条:从今日起,我不继承任何财产,也不承担任何家庭债务。如果家庭有任何负债,与我无关。”
律师记录。
“再加一条:一次性支付我三百万元,作为我上学期间的生活补助。我还在读书,没有收入,这是基本生存保障。”
律师看向黎曼。
黎曼皱起眉:“三百万太多了。”
林晚星没说话。
黎曼咬了咬牙:“两百万。不能再多。”
林晚星点点头。
“行。”
律师飞快地修改条款,重新打印。
林晚星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拿起笔。
签下自己的名字。
黎曼也签了。她拿出林国栋的授权书,代替他签字。
一式三份。
律师盖章。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签完字,黎曼收好自己那份协议,站起身。
她看着林晚星,想说什么。
但林晚星已经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黎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拿起包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一切归于安静。
林晚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黎曼的车从地库开出来,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觉得应该哭一会儿,但却哭不出来,只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调的冷气,窗外的阳光,什么都暖不了。
脑子里那个念头还在转。
超过三十天毛囊细胞,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办公室里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准备好了头发样本放在梳子上,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从一开始,就在跟一个老狐狸打交道。
门被推开。
王鸿飞走进来,脚步很急。他看见林晚星站在窗边,快步走过去。
“晚星?”
林晚星转过头。
王鸿飞看见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细汗,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手。
“晚星,你发烧了。”他说。
林晚星这才感觉到,浑身又酸又软,刚才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散了。
她闭着眼睛,脸色潮红,呼吸有点重,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鸿飞哥,我是不是已经是孤儿了?妈妈死了,哥哥避着不见我,舅舅死了,舅妈去广州了,爸爸可能已经……”
“他早就不在了,对不对?”
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鸿飞哥,我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