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响起了手机铃声,是她的手机。
她拉开抽屉。手机在里面,旁边放着她的身份证。她一把抓起来,把手机贴到耳边,按了接听。
“晚晚?”沈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柔的,像春泉,流淌至林晚星紧绷的神经里。
她装得随意,语调放平,像闲聊:“哥,我忙着呢,一会儿打给你。”
话音刚落,不等听筒那头有任何回应,她指尖用力按了挂断,指腹泛了白。
她随手从那堆包里拿了一个包,把手机和证件装了进去。然后蹲下来系运动鞋的鞋带,系到一半,停了。
她站起来,从鞋架上拿下一双细跟高跟鞋,鞋跟细得像一根针。她穿上鞋,走到Eric面前。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晚星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搭在Eric肩上。Eric愣了下,眼神里多了点痴迷,没留意她悄悄抬起的脚跟。下一秒,她狠狠踩了下去。
鞋跟扎进他的脚背,像钉子扎进木板。
Eric的脸一瞬间白了。他弯下腰,双手抱住那只脚,嘴唇哆嗦着,疼得倒吸冷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便宜你了,我就是故意的。”
她把高跟鞋甩在地上,光着脚跑到门口,迅速穿上运动鞋,鞋带松着,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Eric坐在书桌前,揉着那只被踩肿的脚。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挂着一个自己也没察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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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擒故纵,我见多了。”他用中文说了这四个字,发音不太准,但很笃定。
窗外,珠江上有一艘船慢慢开过去,汽笛声很低,像个叹息。
林晚星跑出酒店以后,找了个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
林晚星站在药店门口就着凉水把药咽了。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得她干呕了一下,眼泪跟着涌了出来。
情绪翻滚下,她掏出手机,拨了周明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林小姐?”
“周明。你为什么害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周明说了另一句话。
“林小姐,我师兄发烧了。三十九度五。你来看看他吧?”
林晚星握着手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听见王鸿飞的咳嗽声,很重,像要把肺咳出来。她的满腔怒火,顿时被浇灭,悄悄挂了电话。
周明把退烧药和温水递过去的时候,王鸿飞正靠在床头,脸红得像煮过的螃蟹。他接过药,塞进嘴里,抿了一口水,喉结滚了一下,咽得很吃力。
“怎么样?”他问。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只有气音。
周明站在床边,看着他。额头还贴着退热贴,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全是血丝,眼圈黑黑的,整个人从外往里塌。
“听林小姐的语气,”周明说,“可能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王鸿飞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窗外,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模糊的,灰白的。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
周明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接热水。
“师兄,我不明白。既然是你把林小姐介绍给Eric的,为什么要通过我?而不让Eric知道是你安排的呢?对你的事业一点好处也没有啊。”
王鸿飞闭着眼,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周明叹了口气,带上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一滴眼泪从王鸿飞的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洇进枕头里。他抬起手,飞快地擦掉了。
他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枚戒指,那是林晚星脖子上的情侣戒指,被林晚星悄悄放在了家里的书架上。也是从那时起,他便开始发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