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进展星云耳里,心底那点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她面上依旧端着从容,脚下故意身形微晃,一整杯红酒,不偏不倚泼在他浅色定制衬衫上。
猩红酒液稳稳泼在他胸前浅色衬衣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展星云神色半点没变,语气淡得像在聊公事:“对不住,今晚酒有点上头,没拿稳。”
随后目光浅浅扫过那片酒渍,似随口提点:“周行远,在外还是收敛些,别总惹一身零碎痕迹,落人口实。”
Eric 垂眸,看着胸前洇开的大片酒红,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再抬眼看向她,眸光瞬间沉了几分,周身气压骤然压低,冷得周遭空气都静了半分。
他没当众拆穿,也没失态争执,只淡淡扯了扯被酒渍浸湿的领口,声线几分疏离:
“展总,管好自己的酒杯吧。”
说完不再看她,站起来,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展星云望着他背影,心头又酸又涩。
她清楚,他不是脾气好,是根本懒得把她这点小任性放在眼里。
林晚星脸上还敷着灰绿色海底泥,一身松垮棉质家居服,刻意没拆。
她本来就存心不想被 Eric 和哥哥认出,也不想连累沈恪,干脆就顶着面膜、穿着居家装,打算躲去二楼洗手间守株待兔。
可宴会厅正门把守严格,根本不让普通人上二楼。她只好绕去员工通道,顺着僻静楼梯悄悄摸上来,缩在通道隐形门的角落。
门缝留了一道细缝,既能看清走廊来往人影,又藏得严实,没人会注意到这里。
她看见Evan从宴会厅方向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脚步很快。
他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焦躁,连步伐都有些仓促和慌乱。
“…… 梦梦,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门缝飘进来,字字清晰。
“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先别哭…… 真不是迷信……我心里莫名发慌。今天碰到一个人,极有可能是和我有血缘关系,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林晚星攥着手电筒的指尖,悄悄松了几分。
门缝里漏出 Evan 压得极低的声线,裹着一股子沉沉的疲惫。明明在轻声安抚,语气里却藏着万般无奈。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仰头闭着眼,手机还贴在耳畔,只剩静默听着那头的哽咽。
林晚星忽然想起那天陪沈梦梦去产科建档的画面。
超声屏上小小的一团,像颗花生米,已经有了活跃的心跳。
沈梦梦那时眼底的欢喜,还有执意要留下孩子的执拗,她都看在眼里。
可眼前的哥哥,满心都是莫名的惶然与无力,连坦然接纳这份初为人父的幸福都做不到。
林晚星眼眶热了一下。她把门缝推大了一点,手电筒攥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见他一面。
在她犹豫的片刻,Evan已经挂了电话,快步走进了男洗手间。她又重新把门缝关小。
接着,Eric 大步流星走过来,胸口洇开一大片深红酒渍,好好一件浅色衬衫被染得乱七八糟,像幅没章法的抽象画。
他没直接进洗手间,停在门外开放式洗手池前,拿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擦了好几下,酒渍半点没淡,反倒晕得更宽。
他眉眼冷沉,拿出手机打算给助理 Nancy 发消息,让她立刻送一件新衬衫过来。
林晚星躲在暗处攥紧手电筒,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总算等到他了。
此刻洗手间里是哥哥 Evan,外头洗手池边站着 Eric。她正暗自僵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周行远。”
林晚星侧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而来。
那女人身着炭灰真丝长裙,身姿挺拔矜贵,踩着高跟鞋落步地毯,悄无声息,却自带迫人的冷艳气场,周身沉静又疏离。
展星云原本泼完酒就有些后悔,本是追出来打算低声道一句抱歉。
可刚走到洗手台附近,就看见镜面里倒映出他散漫慵懒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唇角那道浅浅疤痕,眉眼间竟带着一丝隐晦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