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ic 靠着墙壁,后脑勺是浅浅皮肉伤,看着狼狈,实则并无大碍。而 Evan 仰面躺在冰凉的地面,额角血流不止,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沈恪当即蹲下身,动作利落,从工作人员拿来的应急医用小包里拿出无菌纱布、碘伏,快速为两人处理表层伤口,按压止血。
指尖轻按 Evan 的颈动脉,又低头拨开他眼皮,仔细观察瞳孔对光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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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震荡可能性最大,不排除颅内少量出血。” 他低声自语,语气沉了几分。
周遭一群商界高管、酒店负责人乱作一团,没人敢上前插手。
沈恪垂眸,指尖顿了顿,他已经发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正是林旭阳。
晚星今晚本就心绪不稳,若是知道亲哥哥出事,必定会崩溃失控。
他不动声色,拿出手机,给林晚星发去一条简短消息。
【会场有人突发急病,我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一趟,你先好好休息,别乱跑。】
好好一场筹备许久、万众期待的医药融资晚宴,顷刻间沦为一场荒唐闹剧。
宾客四散议论,合作方面露不安,酒店负责人额头冒汗不停道歉。
可此刻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件事 ——Eric和Evan 千万不能出事。
他们是手握巨额投资的核心资方,一旦出事,整个合作项目都会摇摇欲坠。
救护车鸣笛声刺破夜色,红蓝交替的灯光映亮酒店外墙。
沈恪随车护送两人直奔急诊,公司高层紧随其后,乌泱泱一群人挤在急诊大厅。
头颅 CT 加急检查很快出了结果。
Eric 只是单纯头皮挫伤,消毒包扎即可,虚惊一场。
而 Evan 影像报告清晰显示,颅内少量出血,必须立刻住院,严密观察生命体征。
沈恪看完报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出血量不大,且不在颅内重要部位,及时静养,不会留下后遗症。
等 Evan 被护工推往住院部,急诊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沈恪拎起外套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一道纤细身影风风火火撞了进来。
居然是沈梦梦。
她一身宽松家居服,头发凌乱松散,素着脸,眼皮浮肿泛红,眼角挂着泪痕,脚上甚至趿拉着拖鞋,一看便是匆匆赶来。
沈恪和她至少两年未见,又鲜少见她素颜模样,一时竟没立刻认出。
她一边快步往里赶,嘴里无意识碎碎念:“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说什么碰到了血亲兄弟,方旭阳这个嘴真的是……”
话音刚落,她猛地撞上沈恪的视线,脚步骤然一顿。
电光石火间,她瞬间明白,方旭阳口中那个或许是自己哥哥的人,就是眼前这人。
四目短暂相接,她只是淡淡看了沈恪一眼,没有开口,没有寒暄,转身直奔分诊台,确认“方旭阳”的情况后,快步冲进了住院部。
沈恪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转身离开医院。
回到酒店房间时,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小夜灯。
林晚星蜷缩在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听见开门声,瞬间弹起身,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焦灼:
“哥,刚才救护车那么响,外面到底怎么了?什么人病了?”
她心跳得飞快,手电筒砸在人后脑勺的闷响,一遍遍在耳边回放。
沈恪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避开她直白的视线,语气尽量轻描淡写:
“合作方的客人,洗手间不小心被装饰摆件砸伤了,颅内少量出血,已经住院观察,问题不大。”
他刻意模糊了伤者身份,隐瞒了那是她亲哥哥,也隐瞒了今晚所有惊心动魄的前因。
心底藏着一层浅浅的愧疚。
林晚星只当是自己砸伤的 Eric 出事,胸口沉甸甸压着愧疚与后怕,不敢细问伤情轻重。
沈恪垂眸看她紧绷的侧脸,好奇地问:“怎么,被救护车动静吓着了?你在急诊科实习一个月,什么外伤没见过,这次反应这么大?”
林晚星抬眼,指尖微攥:“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被装饰物砸伤的?”
“伤者意识清醒,自己说的。” 沈恪语气平稳。
林晚星抿紧唇,瞬间没了声响。对 Eric 那点怨气一下散了,满心只剩翻涌上来的愧疚。
两人一坐一站,沉默在空气里漫开,一夜无话。
第二天,广州天色大亮,一片晴好。
两人坐上了广州开往宁州的高铁,整整十个小时的漫长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