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斜斜地照在村委会门口的老槐树上。林宇踩着梯子，把 “招聘启事” 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浆糊的米香混着槐树叶的清香，在微风里慢悠悠地散开。红纸上的字迹是苏瑶写的，娟秀又有力，“招聘：农产品加工点工人两名，要求手脚麻利、吃苦耐劳，薪资面议” 这几行字尤其醒目。

“差不多了。” 苏瑶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辫梢的红头绳在阳光下跳着细碎的舞，“要不要再写清楚点？比如一天多少钱，管不管饭。”

林宇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浆糊：“先这样吧，有意向的自然会问。” 他望着远处聚拢过来的几个村民，心里有点打鼓 —— 这还是他头一次招人，真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人。

大黄狗蹲在旁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为他紧张。树下的石桌上，苏瑶带来的粗瓷茶壶正冒着热气，里面是她母亲煮的菊花茶，说是等下招待来应聘的人。

第一个凑过来的是李大头。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的胳膊。“小宇，你这加工点要招人？”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招聘启事，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赚大钱了啊，都雇得起人了。”

林宇笑了笑：“就是小打小闹，李叔要是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我？” 李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我可不去伺候那些破菜叶子。” 他往人群外走，嘴里还嘟囔着，“说不定干两天就黄了，到时候连工钱都拿不到。”

苏瑶气得脸都红了：“他怎么这样说话！”

林宇拉住她，摇摇头：“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知道李大头一直眼红他，从他开始种地起就没说过几句好话。

正说着，王婶拎着竹篮走了过来。她是村里有名的勤快人，丈夫走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挺紧巴。“小宇，你这招人是真的？” 她的眼睛里带着期待，竹篮里的野菜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我能来不？”

“当然能！” 林宇赶紧点头，“王婶你手脚麻利，我们正缺你这样的。”

王婶的脸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每天送完孩子就能来，保证不耽误事。” 她搓着手上的老茧，声音有点发颤，“工钱…… 工钱你看着给就行，能顾上嘴饭就成。”

苏瑶赶紧给她倒了杯菊花茶：“王婶您放心，林宇哥不会亏待您的。一天五十块，管午饭，怎么样？”

“五十块？” 王婶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竹篮差点掉在地上，“这…… 这也太多了……”

“不多，您值这个价。” 林宇说得认真，“我们的海蓬子要做成干货，讲究得很，少不了您费心。”

王婶连连点头，眼圈有点红：“谢谢你啊小宇，你可真是个好人……”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了进来：“哟，招人呢？算我一个呗。”

林宇抬头一看，是村里的二流子赵建军。他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酒气，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没睡醒。“我可告诉你，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在县城的工厂待过。” 他往石桌上一坐，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给我开多少？少于八十块我可不干。”

苏瑶皱起了眉头：“我们这里是干农活，不是什么工厂。”

赵建军撇撇嘴：“农活怎么了？农活才累呢，八十块都算少的。” 他跷起二郎腿，鞋底子的泥蹭在干净的石桌上，“再说了，我跟你爸还是老相识，怎么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林宇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叔，我们这儿要的是能吃苦耐劳的，您要是想来，就得守规矩，好好干活。要是想混日子，那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