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曦再次邀请老匠人联盟的负责人和几位核心老匠人,召开了小型座谈会。这一次,她没有先谈数据采集,而是先拿出了小李的走访报告,一一念出老匠人们的经历,语气中满是理解和共情:“各位爷爷、奶奶,我知道,你们之所以抵触数据采集,是因为你们都经历过手艺被模仿的痛苦,害怕自己的‘吃饭手艺’被泄露。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换做是我,我也会有同样的顾虑。”
看着老匠人们脸上渐渐缓和的神色,陈曦继续说道:“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我们提出一个新的方案:第一,我们会与每一位配合数据采集的老匠人,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保密协议,明确规定数据的用途、保密期限,一旦出现数据泄露,我们将赔偿大家的全部损失,甚至承担法律责任;第二,我们会采用最高级别的数据加密技术,所有采集到的数据,都会进行加密存储,只有我和核心研发人员才能接触到,而且每一次数据调用,都会留下详细记录,全程可追溯;第三,我们会为配合数据采集的老匠人,提供专属的工艺保护服务,一旦发现有人模仿他们的手艺,我们会协助他们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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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奶奶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带着警惕:“小陈,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好,但我们还是不放心。保密协议再严谨,也有被泄露的可能;加密技术再高级,也有被破解的风险。我们老匠人一辈子就靠这门手艺,不能拿自己的生计去赌。”
“我明白大家的担忧。”陈曦早有准备,她拿出一份数据加密方案,递给老匠人们,“这是我们的详细数据加密方案,大家可以看看。我们采用的是银行级别的加密技术,而且会将数据分散存储,即使其中一部分数据被泄露,也无法获取完整的手艺数据。另外,我们还会邀请第三方机构,对数据安全进行全程监督,确保数据绝对安全。”
可即便如此,老匠人们依旧不为所动。一位老匠人说道:“小陈,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我们经历过太多的失望。以前也有人说过会保护我们的手艺,可最后还是泄露了。纸面上的协议,不如我们自己把数据握在手里安全。我们宁愿系统不优化,也不能冒这个险。”
赵爷爷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中满是无奈:“小陈,我理解你做的事情,也知道系统对非遗保真的意义。可我年轻时,因为猪油年糕的发酵秘方泄露,作坊差点倒闭,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不是不支持你,我只是不敢再冒险了。数据采集的事情,我只能再想想,暂时不能配合你。”
赵爷爷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陈曦的心上。赵爷爷是最早支持AI非遗传承的老匠人,也是最早配合系统优化的人,连他都选择观望,可见老匠人们的顾虑有多深。陈曦还想继续劝说,却被老匠人联盟的负责人拦住了:“小陈,别再劝了。老匠人们的心意已经很明确了,纸面上的协议,无法打消他们的顾虑。你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要是实在无法保障数据安全,我们老匠人联盟,就只能联合抵制所有AI非遗项目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曦最后的希望。她看着眼前的老匠人们,心里满是无力感。这场初步的沟通,最终还是破裂了。
座谈会结束后,王宇看着赵爷爷,心里满是着急。他跟着赵爷爷学做猪油年糕已经五年了,深得赵爷爷的信任,也是赵爷爷最看重的年轻传承人。他追上赵爷爷,语气急切地说道:“师傅,您为什么不配合陈姐他们呢?您也知道,系统优化需要您的手艺数据,只有系统完善了,才能杜绝AI生成产品冒充手工糕团,才能让您的手艺被更多人认可啊。”
赵爷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宇,眼神中满是复杂和失望:“小宇,你跟着我学了五年手艺,难道还不明白,我们老匠人的手艺,就是我们的命吗?我年轻时,因为秘方泄露,作坊差点倒闭,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拼了命才把作坊保住。那种痛苦,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你不懂。”
“师傅,我知道您的顾虑,可陈姐他们已经承诺了,会保障数据安全,还会签订保密协议,不会出现泄露的情况。”王宇急忙说道。赵爷爷看着他,缓缓问道:“小宇,你告诉我,你能保证数据100%不泄露吗?你能保证,就算数据泄露了,我们能拿到应有的赔偿吗?你能保证,不会有人拿着我们的手艺数据,模仿我们的手艺,抢我们的生意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王宇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能”,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知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安全,任何承诺,都无法保证100%的兑现。他一直以为,自己理解老匠人们的顾虑,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作为年轻传承人,对“老匠人手艺安全感”的理解,还远远不够。
老匠人们的担忧,不是一句“保证安全”就能打消的,他们要的,不是纸面上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是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手艺,能够不被轻易模仿、不被轻易取代,能够一直传承下去。而自己,却无法给师傅这样的保证。
赵爷爷看着哑口无言的王宇,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宇,我知道你是好意,也知道你们年轻人想做一番事业,想让非遗手艺更好地传承下去。可我们老匠人,一辈子求的,就是安稳,就是能靠自己的手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数据采集的事情,我会再考虑,但在我没有足够的安全感之前,我是不会配合的。”
说完,赵爷爷转身离开了,留下王宇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他忽然明白,年轻传承人与老匠人之间,不仅有手艺的传承,更有观念的差异。他们追求创新、追求突破,却忽略了老匠人们历经沧桑后的谨慎与不安;他们看重技术的力量,却忽略了老匠人们对手艺的敬畏与坚守。
老匠人联盟的最后通牒,很快就传到了协会。苏晚看着老匠人联盟发来的通知,脸色凝重。协会一边要推进AI工艺溯源系统的优化,确保系统能够稳定推广,不辜负之前的投入和期望;一边要安抚老匠人们的情绪,维护传承人群体的稳定,不能让老匠人联盟真的联合抵制所有AI非遗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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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协会召开了紧急会议,苏晚、陈曦、林默、王宇等人全部出席。会议上,苏晚语气沉重地说道:“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老匠人联盟明确表示,若我们无法保障数据安全,就会联合抵制所有AI非遗项目。我们现在陷入了双重困境:一方面,系统优化需要大量老匠人数据,采集工作陷入僵局;另一方面,老匠人群体的不满情绪越来越高,若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个AI非遗传承生态的稳定。”
林默皱了皱眉,说道:“老匠人们的顾虑,我们已经了解了,核心就是数据安全。我们之前提出的保密协议、加密技术,虽然已经很完善,但还是无法打消他们的顾虑。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进一步,比如,让老匠人自己掌握一部分数据控制权,或者,我们可以与老匠人联盟合作,共同管理数据,让老匠人们真正参与到数据安全的监督中来。”
“这个想法可行。”陈曦点了点头,说道,“老匠人们之所以不放心,就是因为他们无法掌控数据的去向。如果我们能让他们参与到数据管理和监督中来,让他们看到数据是安全的,或许能打消他们的顾虑。另外,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完善补偿机制,除了技术补贴,还可以为配合数据采集的老匠人,提供更多的推广资源,帮助他们扩大销量,让他们感受到,配合数据采集,不仅没有风险,还能带来好处。”
王宇抬起头,语气愧疚地说道:“苏姐,陈姐,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作为年轻传承人,没有真正理解师傅们的顾虑,也没有帮他们打消疑虑。接下来,我会多和师傅们沟通,多倾听他们的心里话,努力拉近年轻传承人与老匠人之间的距离,争取让师傅们能够理解我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