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小林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跟着师傅学了5年,每天都在模仿师傅的手法,可始终摸不准上釉的‘火候’,师傅说,这需要几十年的经验沉淀,可我着急啊,我怕师傅的手艺,我学不会,更怕这么好的传统手艺,就这样失传。”
苏晚静静地听着,心中瞬间有了头绪——王承安师傅的核心痛点,从来不是“抵触智能设备”,而是“担心自己的手艺无法传承,担心年纪大了,手感衰退,做不出合格的作品”。他之所以抗拒智能设备,是因为他把设备当成了“对手工手艺的威胁”,认为设备会取代手工,会让他几十年的经验变得毫无价值。
同时,小林的话,也让苏晚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体验营不仅要说服老匠人,还要为年轻传承人搭建“技术桥梁”。很多年轻传承人,愿意尝试新技术,希望能通过技术手段,快速掌握老匠人的手艺精髓,少走弯路,可他们碍于师傅的意愿,不敢轻易尝试,只能默默模仿,进步缓慢。而智能设备,恰好能成为连接老匠人与年轻传承人的桥梁,记录老匠人的手艺参数,帮助年轻传承人快速学习,实现手艺的精准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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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晚语气真诚,“其实,我们的智能釉色检测仪,并不是要取代王师傅的手工,而是要帮他‘记住’最好的手感,帮他解决上釉厚度不均的问题,减少作品报废,同时,也能把他的手艺参数记录下来,帮你更快地掌握上釉技巧,让他的手艺,能更好地传承下去。”
小林眼中泛起了光芒,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犹豫:“真的可以吗?这设备真的能记录师傅的手艺参数,帮我学习?我也想试试,可我不敢违背师傅的意愿,他要是知道我和你们合作,一定会生气的。”
“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苏晚笑着说道,“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请你偷偷记录下王师傅手工上釉的3组样品数据,每组10个瓷瓶,不用告诉王师傅,我们只是想通过数据,分析出他上釉时的问题所在,找到解决办法,然后再想办法说服他。等我们能真正帮到他,他一定会理解的。”
小林犹豫了很久,想到师傅最近的焦虑,想到自己渴望学好手艺的心愿,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趁着师傅上釉的时候,偷偷采集样品,记录下瓷瓶的编号,然后交给你们,只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别让师傅发现。”
“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谢谢你,小林。”苏晚心中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这是说服王承安师傅的关键一步。
接下来的三天,小林趁着王承安师傅上釉、休息的间隙,偷偷采集了3组样品,每组10个瓷瓶,仔细记录下每个瓷瓶的编号,然后悄悄送到了苏晚团队的临时驻扎地。苏晚立刻安排技术人员,用智能釉色检测仪,对这30个瓷瓶的釉色厚度、均匀度进行全面检测,同时,结合王师傅之前开裂的瓷瓶碎片,进行对比分析。
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经过两天的检测与分析,终于得出了详细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王承安师傅手工上釉的釉色厚度误差范围在0.15-0.3mm之间,其中,有12个样品(占40%)的釉色厚度差超过了0.2mm——而根据陶瓷烧制的专业标准,釉色厚度差超过0.2mm,就是烧制开裂的临界值,这也正是王师傅之前一批“青花缠枝莲”瓷瓶开裂的根本原因。
除此之外,技术团队还制作了“开裂样品与厚度数据对应表”,将王师傅之前开裂的瓷瓶碎片,与检测数据一一对应,清晰标注出每一块碎片对应的瓷瓶编号、釉色厚度误差,以及“哪处厚度不均导致开裂”,让数据更直观、更有说服力。
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和对应表,苏晚心中充满了信心——她知道,这些数据,就是说服王承安师傅的关键。王师傅之所以抗拒智能设备,是因为他认为设备无法理解手工的“灵气”,可这些数据,恰恰能证明,智能设备能帮他找到问题所在,能帮他保住自己的手艺,能帮他实现手艺的传承,而不是取代他的手艺。
做好一切准备后,苏晚决定第三次上门,这一次,她没有带智能设备,也没有带体验资料,只带着那份详细的检测报告,以及几块王师傅之前开裂的瓷瓶碎片,独自一人,来到了王承安师傅的作坊门口。
苏晚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轻声说道:“王师傅,我知道您不想见我,也不想听我提智能设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说服您体验设备,只是想给您看一样东西,关于您之前开裂的瓷瓶,关于您的上釉手艺。”
作坊里的拉坯机声音,再次停了下来,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可苏晚能感觉到,王承安师傅,就在门后,在听她说话。
苏晚继续轻声说道:“王师傅,我知道您一辈子坚守手工,把这门手艺当成自己的生命,您怕机器毁了您的手艺,怕几十年的经验,变得毫无价值。我也知道,您最近因为上釉厚度不均,损失了5万多,每天熬夜琢磨,私下里很焦虑,担心自己年纪大了,手感不如从前,担心手艺传不下去。”
说到这里,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共情,几分尊重:“王师傅,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换成是我,一辈子坚守的东西,也不愿意被轻易改变。可我今天带来的这些东西,不是要改变您的手艺,而是要帮您保住您的手艺。您看,这些是您之前开裂的瓷瓶碎片,这些是我们对您手工上釉样品的检测报告,上面清楚地写着,您上釉的厚度误差,超过0.2mm的样品,就会出现开裂,这不是您的手艺不行,而是年纪大了,手劲不如从前,很难一直保持均匀的力度。”
苏晚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智能设备,不是要取代您的手工上釉,而是要帮您‘记住’最好的手感,帮您检测釉色厚度,提醒您哪里需要调整力度,减少作品报废。它就像您的一个‘帮手’,帮您守住您一辈子的手艺,帮您把您的手艺参数记录下来,让您的徒弟,能更快地学会您的手艺,让这门老手艺,能一直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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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苏晚将检测报告和瓷瓶碎片,轻轻放在门口,然后后退了几步,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王承安师傅的回应。
作坊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时间都静止了。苏晚站在门口,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王师傅还是拒绝,那体验营在景德镇的推广,就真的很难推进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苏晚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作坊的木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王承安师傅站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凌厉与抵触,多了几分疲惫,几分动容,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门口的瓷瓶碎片上,缓缓弯腰,捡起一块碎片,指尖轻轻抚摸着碎片上的裂痕,眼神中满是心疼——这些碎片,都是他亲手制作的作品,都是他一辈子手艺的结晶,每一块,都让他心疼不已。
随后,王承安师傅拿起那份检测报告,戴上老花镜,一点点翻看,手指轻轻点在报告上的数据的对应表上,眼神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变得惊讶,再到后来的沉默。他翻看着每一页数据,每一个标注,久久没有说话,整个院子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尊重着王承安师傅的沉默,她知道,此刻,王承安师傅的内心,正在经历着激烈的挣扎——一边是坚守了一辈子的手工信仰,一边是能帮他保住手艺、传承手艺的智能技术,他需要时间,去接受,去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