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智能设备的 “初次破冰”

说着,技术人员又拿出一个王师傅未开裂的精品瓷瓶——那是一尊青花釉里红瓷瓶,釉色温润,纹路清晰,是王师傅的得意之作,小心翼翼地放在检测台上,进行对比检测。很快,精品瓷瓶的数据也出来了:釉色厚度0.23mm,误差±0.02mm,完全符合精品陶瓷的烧制标准,没有丝毫偏差。

“王师傅,您看,这是您精品瓷瓶的数据,厚度均匀,误差极小,所以能顺利烧制完成,釉色也温润如玉;而开裂的瓷瓶,正是因为釉色厚度不足,误差过大,才导致了报废。”技术人员将两份检测报告放在一起,方便王承安师傅对比,“这些数据,都是设备精准检测出来的,和您的成品质量,有着直接的关联,只要您能将釉色厚度控制在0.2-0.25mm,误差控制在±0.02mm,就能大大减少开裂的情况。”

王承安师傅静静地看着两份检测报告,看着屏幕上清晰的数据,又看了看手中开裂的瓷瓶碎片,指尖轻轻抚摸着裂痕,眼神中满是动容与愧疚。他一直以为,开裂是因为釉料不好,或是烧制温度控制不当,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上釉时的力度控制不当,导致釉色厚度不足、误差过大。

他想起自己最近熬夜琢磨上釉技巧的日子,想起自己对着瓷坯发呆的模样,想起那些因为开裂而报废的作品,心中五味杂陈。原来,不是自己的手艺不行,也不是釉料不好,而是自己年纪大了,手劲不如从前,无法一直保持均匀的力度,才导致了失误。而眼前这台智能设备,竟然精准地找出了问题的根源,给了他明确的调整方向。

沉默了许久,王承安师傅缓缓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工游标卡尺,看了看,又轻轻放下,脸上的质疑,彻底消散了大半。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对智能设备的认可,也多了几分对苏晚团队的信任——他终于明白,这些机器,并不是来“亵渎”他的手艺,而是来帮他保住手艺的。

苏晚看着他的转变,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找对了切入点。她趁热打铁,轻声说道:“王师傅,既然您相信我们的设备能找出问题,那我们不妨做一次小实验,好不好?您手工上釉一个瓷瓶,我们用设备记录您上釉过程中的厚度变化,最后由您自己判断,设备记录的数据,到底准不准确,到底能不能帮到您。”

王承安师傅抬起头,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智能设备,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还有几分好奇。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就做一次实验,要是数据不准,你们以后就别再来烦我;要是数据准,我就再考虑考虑,让你们记录我的上釉流程。”

“谢谢您,王师傅,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苏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王承安师傅起身,从靠墙的瓷坯中,挑选了一个大小适中的白瓷坯,又拿出自己常用的上釉工具,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指尖蘸取适量的釉料,缓缓放在瓷坯上,开始手工上釉。他的动作娴熟而缓慢,每一笔都带着几十年的经验沉淀,指尖的力度时而轻、时而重,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的瓷坯。

技术人员立刻启动智能釉色检测仪的“过程记录”功能,设备精准捕捉着王承安师傅上釉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实时记录着釉色厚度的变化、上釉的力度、速度、角度等详细参数,屏幕上,一条曲线不断跳动,清晰呈现出上釉过程中厚度的波动情况。

苏晚和随行的团队成员,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王承安师傅。小林也悄悄站在作坊的角落,眼神紧紧盯着师傅的动作,又看了看设备屏幕上的数据,眼中满是期待——他跟着师傅学了五年,始终摸不准上釉的力度和火候,他希望,这台设备,真的能帮他更快地掌握师傅的手艺。

十几分钟后,王承安师傅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上釉完成的瓷坯放在一旁晾干。他擦了擦手上的釉料,走到设备旁边,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紧张:“数据出来了吗?给我看看。”

技术人员连忙调出记录的数据和曲线,指着屏幕,耐心讲解:“王师傅,您看,这是您上釉过程中的厚度变化曲线。您在瓶口处上釉时,力度稍轻,釉色厚度是0.18mm;在瓶身中部上釉时,力度适中,釉色厚度是0.23mm,符合精品标准;在瓶底处上釉时,力度稍重,釉色厚度是0.26mm,稍微超出了标准范围,但误差不大,不影响烧制。”

王承安师傅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和曲线,眼神中满是惊讶。他自己清楚,上釉时,瓶口处因为瓷坯较薄,他特意放轻了力度,担心用力过猛损坏瓷坯;瓶身中部是作品的核心,他力度适中,力求釉色均匀;瓶底处瓷坯较厚,他稍微加重了力度,确保釉色厚度足够。这些细微的发力差异,是他几十年经验沉淀的手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可这台智能设备,竟然精准地记录了下来,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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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的曲线的上,顺着曲线的波动,回忆着自己上釉时的动作,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赞叹。沉默了片刻,他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认可:“没想到,这机器倒真能看出点门道,竟然能把我上釉时的力度变化,都记录得这么清楚,比我自己记得还准。”

这句话,虽然简单,却意味着王承安师傅,彻底放下了对智能设备的质疑,开始真正认可设备的价值。苏晚心中一阵狂喜,知道这场“初次破冰”,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

趁着这个机会,苏晚再次提起“记录上釉流程”的事情,语气依旧真诚:“王师傅,您也看到了,设备能精准记录您上釉的每一个细节,这些数据,不仅能帮您调整工艺,减少作品报废,还能帮您的徒弟,更快地掌握您的上釉技巧,让您的手艺,更好地传承下去。关于您担心的工艺保密问题,我们早就考虑到了,您看,这是我们中心的《数据保密协议》。”

说着,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保密协议,轻轻放在王承安师傅面前,指着协议上的条款,耐心讲解:“王师傅,您看,协议上明确写着,所有记录的工艺数据,仅归您个人所有,我们中心,仅用于帮您优化工艺、培养徒弟,绝不对外泄露,也不会用于任何商业用途。而且,我们可以将所有数据,存储在您自己的U盘里,设备不联网,绝对不会出现数据泄露的情况,您完全可以放心。”

王承安师傅拿起保密协议,戴上老花镜,一点点仔细翻看,眼神认真而专注。他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协议上的条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心中的顾虑,一点点消散。他最担心的,就是师门工艺泄露,只要能保证数据安全,不泄露他的核心工艺,记录上釉流程,也未尝不可——毕竟,他也希望自己的手艺,能被徒弟好好传承下去,能在这个智能时代,继续延续下去。

翻看完毕,王承安师傅放下老花镜,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坚定:“好,我相信你们,也相信这份协议。你们可以记录我一次完整的‘青花釉里红’上釉流程,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所有数据,必须存储在我的U盘里,你们不能留存任何备份,也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们的团队成员。”

“您放心,王师傅,我们一定严格遵守协议,按照您的要求做,绝不泄露任何数据,也不留存任何备份。”苏晚连忙承诺道,语气真诚而坚定。

王承安师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笑容,没有了之前的凌厉与抵触,多了几分温和,几分信任,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期待。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全新的U盘,放在桌子上:“这个U盘是我刚买的,没有存储任何东西,你们把数据都存在这里面,完成后,把U盘还给我。”

“好的,王师傅。”技术人员连忙拿起U盘,插入智能釉色检测仪,做好数据存储的准备。

就在这时,陈曦带着一台调试好的备用设备,走进了作坊。她是特意赶来的,之前苏晚给她发消息,说王师傅对设备的操作界面不太熟悉,担心后续使用不便,让她过来,针对性地优化设备界面。

“苏总监,王师傅,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陈曦笑着打招呼,然后走到智能釉色检测仪旁边,轻声说道,“王师傅,我听说您看设备屏幕的时候,可能觉得字体太小,操作不太方便,所以特意把数据显示屏,改成了大字体,还换成了中文操作界面,另外,还加入了语音播报数据的功能,比如‘当前厚度0.23mm,符合精品标准’,这样您以后操作的时候,不用一直盯着屏幕,听语音播报,就能知道釉色厚度是否符合要求,也更方便您查看数据。”

说着,陈曦按下设备的语音播报按钮,设备立刻发出清晰的中文语音:“当前设备正常,可开始检测,建议釉色厚度控制在0.2-0.25mm。”声音温和,语速适中,非常适合王承安师傅这样的老匠人。

王承安师傅愣了一下,然后凑到设备旁边,看着大字体的中文操作界面,又听着语音播报,眼神中满是惊喜。他之前看设备屏幕的时候,确实觉得字体太小,有些看不清,操作界面都是英文,也不太懂,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一直有些顾虑。陈曦的这个调整,恰好解决了他的顾虑,让他觉得,这些年轻人,是真的在为他着想,真的是想帮他,而不是单纯地推广设备。

他没有明说感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有心了,这样确实方便多了。”说完,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机器,操作难不难?我徒弟小林,能不能学会?他跟着我学了五年,一直摸不准上釉的火候,要是他能学会操作这机器,或许能少走很多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