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静姝曾经的话:“医者见死不救,与杀人何异?”
他想起她创办惠民医塾时立下的誓言:“凡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皆如至亲。”
如今北疆百姓陷于疫病,她若因固魂而袖手,余生何安?
“朕陪你同去。”他终于开口。
“陛下!”
“父皇!”
众人惊呼。
萧景珩摆手:“固魂不可断,但可移地继续。备车驾,朕与皇后亲赴北疆。韩振、华清源随行,所有器具药材全部带走。靖初——”
他看向门外:“监国之事,全权托付于你。按朕昨日所授方略行事,遇急可开紫檀匣。”
萧靖初跪地:“儿臣领旨。”
密室门大开,久违的天光照入。沈静姝眯了眯眼,忽然看见萧景珩鬓边又添几撮白发。
四日固魂,他耗损的何止真元。
“陛下……”她轻唤。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静姝,你选天下,朕选你。走吧。”
午时,车驾出宫。
三辆特制马车:帝后同乘,内置长明灯与蒲团,可随时行术;韩振、华清源各乘一车,载满器具药材;二十名暗卫骑马护卫。
车帘放下前,沈静姝最后望了一眼皇宫。重重殿宇在秋阳下泛着金光,那是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
“会回来的。”萧景珩在她耳边道。
她点头,握紧他的手。
车行向北,密室内移。长明灯在行驶中依然不灭,韩振特制的减震装置让车厢稳如平地。
亥时,车驾在官驿停下。
厢房内迅速布置成密室,七盏灯重燃。沈静姝与萧景珩相对而坐,继续第五日固魂。
这一次,真气运行格外顺畅。
或许是因为离开了皇宫的压抑,或许是因为心系北疆百姓,沈静姝感觉体内两股力量前所未有地和谐。真龙之气温养经脉,异世之力不再冲撞,反而化作某种清明感知——她甚至能隐约“看见”北疆疫区的景象:呻吟的病人,忙碌的医者,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病气。
“收敛心神。”萧景珩低喝,“莫要被杂念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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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姝深吸口气,专心导引真气。但那股感知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如背景音般持续存在。
子时,第一轮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