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玉佩从水中取出,用软布擦干,贴身戴好。冰凉的玉佩贴着肌肤,很快变得温热。无论父亲出于何种目的将此物给她,这既然是母亲遗物,或许在关键时刻,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雪。外间监视的嬷嬷早已不耐寒冷,自行离去了。沈静姝正准备就着最后的光线再看几页书,院外却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哭喊声和婆子粗鲁的呵斥。
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去。只见两个粗壮婆子正拖拽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丫鬟往外走,那丫鬟拼命挣扎哭喊:“冤枉!奴婢冤枉啊!是有人指使奴婢的!是……”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厉声喝道:“闭嘴!偷了夫人的簪子还敢攀诬他人!拖下去,发卖出去!”
那丫鬟被堵住了嘴,绝望地呜咽着,被粗暴地拖远了。
沈静姝认得那个丫鬟,似乎是沈静怡院里的一个二等丫鬟,平日里还算得脸。偷簪子?恐怕只是个由头。联想起早上听到的墙角争吵,以及小禾说柳氏处置了下人……这分明是柳如眉在清理门户,杀鸡儆猴!是在警告府中那些可能起了别样心思的下人,也是在警告她沈静姝!
好快的手脚,好狠的手段!
夜色,在不安与肃杀中悄然降临。沈静姝吹熄了油灯,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父亲的赠书、母亲的隐秘、柳氏的清理、下人的争斗……
她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莫名地带来一丝安定。
明日,便是入宫之日了。那九重宫阙之内,等待她的,究竟是怎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