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母亲牌位上“林氏安雅”四个字,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小辰,莲花要在泥里开,越脏的地方,开得越亮。”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这圣凯因家的泥,比玫瑰巷的污水还脏。
第二日清晨,史蒂夫的马车停在江镇院门口。
车夫阿里扎正踮脚擦车辕,见他出来立刻咧嘴笑:“三少爷,大少奶奶特意备了桂花糕,说您最爱吃甜的。”
江镇摸了摸肚子。
昨夜在祠堂受了气,他没吃晚饭,此刻闻到车厢里飘出的甜香,喉结动了动。
史蒂夫掀开车帘,手里举着块油纸上的糕点:“趁热吃,凉了黏牙。”
马车驶过大理石拱门时,江镇瞥见门廊下站着查理。
二哥正用银梳梳头发,见他们过来,故意把梳子往空中一抛:“三弟这是要去教堂当圣子?
记得求教父多给块糖,省得回来又哭鼻子。“
史蒂夫的手指在车帘上捏出个褶皱:“阿里扎,赶车。”
马车颠簸着上了主路。
江镇咬了口桂花糕,甜得发腻,像极了昨夜嘴角的血。
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突然说:“大哥,你不必陪我。”
“我欠你一场。”史蒂夫望着车外倒退的街景,声音轻得像风,“十岁那年你替我顶了偷酒的罪,被父亲关了三天黑屋。
十五岁你替我挡了刺客的刀,背上留了道疤。“他转头看向江镇,眼底有血丝:”昨夜我该下车的,可查理说...说你又在惹事。“
江镇摸了摸后颈。
那里有道淡粉色的疤,是十五岁替史蒂夫挡刀留下的。
他突然笑了:“所以现在你要当护崽的老母鸡?”
史蒂夫也笑了,眼角的细纹里还带着昨夜没睡好的青影:“老母鸡就老母鸡。”他指了指车窗外,“到了,圣约翰大教堂。”
江镇掀开车帘的手顿住了。
往日里这个时辰,教堂广场该挤满做晨祷的妇人、卖花的孩童和推小车卖热可可的老头。
可此刻石板路上空无一人,鸽群在尖顶上盘旋,却没有半粒面包屑落下。
教堂青铜大门半开着,门洞里飘出的不是常有的乳香,而是股铁锈味。
“不对劲。”史蒂夫按住江镇的肩膀,“我先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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