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幸灾乐祸,能让皇上和柳雾盈产生嫌隙,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柳雾盈和宋容暄在一起就是铜墙铁壁,只要能拆开来就可以各个击破。
最好能让宋容暄死在西陵人手里,这样他手上也不必沾血,又除掉了心腹大患。
八月十六清晨,宋容暄和左誉在折柳亭歇脚,皇上天不亮就到了,看到他纵马而来,满身裹挟着寒气,禁不住叹道:“神策军有君和,才是如虎添翼。”
“皇上谬赞,臣愧不敢当。”宋容暄下了马,亭子外的人也多,不光有朝中重臣,还有慕名而来的百姓。
“侯爷一路顺风!”
不知谁带头喊了句。
“侯爷得胜还朝!”
宋容暄眼神闪烁了一下,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瀛洲了,这个令他伤心之地。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祝福朝着宋容暄泼洒而来,宋容暄目光在皇上身边停留了片刻,很快移开。
她没来。
也是,她都说出那么决绝的话了,又怎么会再想见到他。
温缇就在皇上跟前,但她不敢落泪,忙用帕子擦拭着通红的眼睛。
她怀里还抱着雾盈的兔子,小和。
温缇抬起小和的爪子,朝他挥了挥。
儿女的私事,她本不想管,是宋容暄与她说了许多好话,她才破了例。
说到底,不忍心他带着遗憾离开瀛洲。
如今问清楚了也好,前路了无挂碍。
城门轰然洞开,金芒大炽,惊起阵阵尘灰。海东青尖锐啸鸣,在头顶盘旋,犹如黑云压城。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中。
温缇抚摸着小和温软的毛发,半晌没回过神来。
“将小和给她送去吧。”
小和病了。
从侯府送回来那日,它就不再吃任何东西,只喝一点水。
雾盈也忙,没空管它,把它扔给小桃,小桃也没发现异常,以为它是闹脾气,等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小和整个都蔫了,眼神黯淡无光。
雾盈抱起它就去了太医院。
闻从景只答应试试看,毕竟他没治过兔子。
“你给它吃了什么?”
“只喂了胡萝卜,没别的。”小桃也一脸紧张。
“那就怪了,它似乎没什么病症啊。”闻从景都快把头发扯下来了,“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说。”雾盈的脸色肃冷。
“他会不会是换了个地方生活,不适应?”闻从景斟酌着用词,“毕竟你看,它在侯府少说也得待了半年,温夫人又是个心细如发的,养得它娇贵惯了,跟着你……”
“可我也没亏待它。”雾盈烦躁地打断,“有什么好办法,直说。”
“你不如将兔子送回去。”闻从景自觉出了个馊主意,近来京城偶有流言,说宋容暄是被柳雾盈逼走的,虽然是捕风捉影,可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
这两人不睦,连闻从景这个旁观者都看得一清二楚。
雾盈蹙眉,目光与小和哀怜的眼神相触。
说到底,小和是与她一道经历过生死的兔子,雾盈还没那么狠心真的见死不救。
“你若是想继续做我的兔子,就乖乖吃饭,好不好?”雾盈拿着一根胡萝卜在它跟前摇晃。
小和歪过头去,不理。
雾盈毫不气馁:“你若是想回原来那个……地方,就乖乖吃饭,不要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家”这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的瞬间她差点把舌头咬出了血。
算是“家”吗?
曾经可能是,但以后不再是了。她的兄长回来了,她自私地想,已经不需要依靠别人的体温来取暖了,她本身就是萤火。
小和用嘴巴拱了拱胡萝卜,在小桃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开心地大嚼特嚼起来。
“姑娘,这兔子真神了,居然能听懂你的话。”小桃在回去的路上依旧喋喋不休。
“也许是我太了解它了。”
下午,小桃就将它送了回去,温夫人没有拒绝,因为雾盈给她带了话,日后不必再给自己送回来了。
忘干净了好,只有这样她才能向前看。
薛易简的行动果然迅速。
这是雾盈早就和皇上商量好的法子,让世家先动起来,现成的话柄递到了雾盈手上,才好大刀阔斧地改。
“皇上,今日有二十七封奏折,都说要减少科举入仕名额。”雾盈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