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鼓的士兵一个不留神被人砍翻,手中的鼓槌沾了血。
雾盈从那双手中拿起鼓槌,瞬间焕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样就够了。
咚。
咚咚。
战鼓声排山倒海,雾盈将浑身的力气都倾注在手臂上。
元熙辅挥刀将一个西陵人抹了脖子,却没看到背后的偷袭者,眼看就要遭遇不测,左誉从右后方冲出来,将那西陵人斩做两段。
王其钧眯了眯眼,眼中浮现出狠戾的光。他从身后摸出大弓,拉满,箭如同流星,凌风扶摇而上,直直朝元熙辅的后心而去。
雾盈侧头瞥了一眼,顿时直冒冷汗,惊呼:“元将军小心!”
可是已经太晚了。
弓箭射穿铠甲,血肉横飞,元熙辅哪怕皮糙肉厚,但还是被射了个穿。
那如同城墙一般壮实的身体,晃了晃,还是倒下了。
“将军!”
左誉方才被两个人一同围攻,刚刚缓过神来,就看见元熙辅背后插着弓箭,无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呕出鲜血。
“主将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王其钧洋洋自得,迫不及待地喊道。
元熙辅朝左誉的方向看了一眼,无力抽搐了几下,没了呼吸。
雾盈的手没有停。
一旦她停下了,肃州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哪怕元熙辅当初对自己见死不救,但雾盈知道他是个好将领,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
左誉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横刀大吼:“为元将军报仇!”
王其钧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为元将军报仇!”
风在嘶吼,呐喊,风中有十几万不屈的灵魂。
雾盈的手臂已经酸痛不堪。几乎握不住鼓槌,但她不敢放手,任凭风沙扬了满头满脸。朔风如同刀割,割得脸颊皴裂,嘴唇早就被冻得青紫。
幸好,没有散。
城在人在,城亡
人亡。
忽然间,从西南方向横插过来一支队伍,犹如一把尖刀刺进敌军心脏。
为首一人红衣白马,扬蹄踏雪,手执一杆红缨枪,乌发在空中飘扬。
是封筠!
她周围的士兵为她打掩护,西陵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攻城的势头有所削弱。
王其钧不甘示弱,挺起弯刀纵马应战,与封筠在马上打了两个回合,阴恻恻笑道:“封将军风采依旧啊。”
“王将军也不减当年。”
封筠挺枪突袭向他的左肩,不料王其钧不光反应快,而且往后错了两步,左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枪头,右手一翻,弯刀直奔封筠的脖颈而来。
雾盈心中警铃大作。
封筠在关键时刻,居然一弯腰从马腹下摸出两只短剑来,与此同时,她双手握住红缨枪,从下面荡了过去,双腿踹向马背上的人。
王其钧来不及收刀,竟然被封筠双腿一勾,直坠下马。
眼看封筠背部着地,弯刀从面前划过,她伸出短剑将弯刀一挑,抛到了一边。
她一骨碌翻身而起,顺手卷起红缨枪,红缨在空中扫出一道艳红弧尾,直刺向手无寸铁的王其钧。
“小心!”
雾盈闭上了眼睛。
她有短暂的眩晕。
王其钧不知何时从袖中掏出一枚飞镖,飞镖转着旋奔袭向封筠的手臂。
比飞镖更快的是红缨枪,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一片沙粒。
封筠脸色一变,忽然觉得手臂有短暂的刺痛,她没在意,抽出红缨枪,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骤然一阵天旋地转。
她杵着枪杆,跪在了地上。
“快救封将军!”雾盈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她眼前一片模糊,耳畔传来左誉的呐喊,西陵人斗志涣散,无心再战,纷纷后撤。
封筠被抢回来时,整个左臂都已经成了紫黑色。
飞镖上有剧毒。
中军帐内,军医一批一批地来,皆是唉声叹气,无能为力。
“真的没办法了吗?”雾盈的指甲狠狠按进手中。
老军医沉默着摇了摇头:“我只能给封将军熬些汤药,暂且让她醒过来,要是有什么话要说,就赶紧说吧。”
雾盈的眸子有些空洞,她站在营帐外头吹着寒风,惊觉不知何时已经落了小雪。雪花沾在大氅领子上,脖颈处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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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宋容暄,封筠是不会来肃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