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高朋满座,宋容暄只觉得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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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地盯着面前的牌位,一个上刻“太子太傅、户部尚书柳鹤年”,一个上刻“柔嘉夫人墨含沅”。
“快拜啊。”温夫人跟在他身后,急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宋容暄在温夫人的指挥下拜了岳父母。
紧接着,众人簇拥着他来到了闺房门口,雾盈在房间里早等得不耐烦,听到外头人声鼎沸,一下子站起来,险些踩到裙子:“来了?”
“来了!”小桃兴奋地跑过来,在门外将门牢牢关上,“我可不会轻易放他进来!”
“知道了!”雾盈抿唇而笑,“他才多大,别太为难他。”
“姑娘你也太心软了……”小桃话音未落,宋容暄就已经行至门前,媒人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笑道:“请姑娘让新娘子出来……”
小桃掂量了一下荷包里银子的份量,眼睛笑成了月牙:“那好吧!”
雾盈哭笑不得,还说自己心软呢,一袋银子就将她收买了。
闺房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都是一怔,雾盈透过绯红的喜帕,看见他穿红衣的模样,心跳早就乱作一团。
喜娘簇拥着他们来到正堂,原本的给岳父岳母敬茶的礼仪流程倒是全省了。
柳潇然清了清嗓子,感慨万千:“阿盈,做兄长的只盼你余生幸福,不后悔今日所做决定。”
雾盈微微弯唇,轻声道:“多谢……兄长。”
她对着牌位哭嫁谢恩,心里却说不清是喜还是悲,喜的是她终于得偿所愿,悲的是原本父母能看着她出嫁,如今一场飞来横祸,只能对着牌位……
爹,娘,女儿不孝,今日出嫁,没来得及知会您二位。女儿今后,不仅只是柳家女,也是宋氏妇,你们二位放心,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以后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共渡难关。
跨过轿前小马鞍后,柳潇然将雾盈背上轿,喜娘也在一旁搀扶,最后关上了轿门,高喊一声:“起轿——”
雾盈的心也跟着花轿摇晃了一路。
等花轿落在侯府门口,喜娘搀扶着雾盈出轿,先跨过火盆,燎去一身晦气,再踏过马鞍,祈愿一生平安。
仪式繁琐,不过在雾盈眼里,这些比起他们两个人真正经历的磨难,真的简单太多了。
同心结红绸被塞入雾盈手中,雾盈被向前拽了一个趔趄,惊道:“你又做什么?”
“捉弄你,好玩啊。”熟悉的笑声近在咫尺。
“你走太快了。”雾盈小声嘀咕,实际上她险些被拖地长裙绊倒。
宋容暄忽然停了下来,雾盈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等你。”
短短两个字,却被她品出了百转千回的感觉,雾盈平复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快,快走吧。”
周围嘈杂的人声在一瞬间静默,司仪高唱着:“一拜天地——”
温夫人在旁边轻轻按着宋容暄的脊背,让他低头弯腰行礼。
“二拜高堂——”
温缇抱着宋驰的牌位,眸中盈满了喜悦的泪。
谁料宋容暄忽然问:“我爹呢?”
他声音不大,可在场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温夫人脸上笑意逐渐褪黯:“他……他赶不回来……”
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落泪呢。
“君和……”雾盈呼吸一滞,“老侯爷他……他不在了。”
话已至此,喜堂内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
“‘不在’是什么意思?”宋容暄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他不是说一定会回来的吗?为什么……”
“暄儿!”温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原本她已经够悲痛的了,但宋容暄他居然……又要扰乱大婚。
雾盈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宋容暄竟然将宾客席上的所有杯盏都扫到了地下!
“君和!”雾盈慌忙想将他拽回来,不料路上被门框绊倒,眼看就要摔倒,宋容暄及时接住了她。
雾盈确信自己闻到了血腥味。
一瞬间,她眼眶发酸,二十一岁的宋容暄得知自己爹爹过世,沉默地参加一场葬礼,掩饰着自己所有的情绪,但六岁的宋容暄不会。
雾盈甚至有些怨从前的自己,没能在他最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你受伤了?”雾盈的声音颤抖。
宋容暄沉默地别过头,哑声道:“我爹爹……不在了……”
拜堂的时候又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温夫人简直防不胜防,她看着儿子被碎瓷片划破的手指,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你放心,一切有我。”雾盈轻轻晃了晃红绸,另外一头宋容暄的手也跟着直晃,“走吧。”
“夫妻对拜——”
宋容暄懵懂地盯着眼前盛装华服的女子,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与他拜堂?
一切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喝合卺酒的时候,一直在走神,直到雾盈催促道:“喝啊。”他才一仰头,一饮而尽。
饮完合卺酒,雾盈用扇子遮住面容,提醒道:“却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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