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低下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还要讲咱们守基地的故事。怎么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七十人,怎么打退余党的偷袭,怎么在废墟里一点点建起这个家。得让孩子们知道——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咱们用汗水和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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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静极了。几个老人抹了抹眼角。
苏晓接过话头,她的规划更具体,更细致。
“医疗点要扩建成小型医院。现在只有诊疗室和药房,计划加一间观察室、一间处置室、一间产房。”她在图上标注,“产房最关键。基地现在有十二个育龄妇女,未来几年可能会有孩子出生。不能总在自家床上生,太危险。”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几张图纸,是手绘的手术床和消毒设备草图:“王伯正在改旧的消毒设备——用高压锅原理,蒸汽消毒。手术床用铁架和木板做,能调节高度和角度。虽然简陋,但比没有强。”
“还要培养两名助手。”她看向人群里的两个年轻妇女,“小陈、小赵,你们俩愿意学吗?学接生、学基础护理、学伤口处理。可能很累,要熬夜,要见血,但能救命。”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用力点头:“愿意!”
苏晓笑了,继续道:“草药园旁边建个烘干房。草药采摘后要及时烘干,否则会发霉。烘干房用砖砌,内壁抹石灰,底下修火道,用柴火加热。烘干后的草药能存一年以上,冬天就不怕缺药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最后,我想设个‘健康档案’。给基地每个人建立档案,记录身高、体重、血压、既往病史。老人重点监控高血压、糖尿病;孩子记录生长发育;育龄妇女跟踪月经周期。预防永远比治疗重要。”
民生、教育、医疗的规划讲完,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雾气散尽,基地完全暴露在晨光里,每间屋子、每片田地都清晰可见。
王伯这时拉着小李——那个对机械着迷的年轻人——走到规划图前。技术区的标注用黄色,面积不大,但条目最多。
“技术突破分三步。”王伯手里举着个齿轮模型,是用木头削的,齿牙磨得光滑,“第一步,修通和附近幸存者营地的通讯。”
他指向规划图右上角,那里画着几个小点,标着“已知营地”:“用缴获的密码本,我们破译了七个常用频率。计划建立定期通讯,每周一次,互通情报,交换物资。比如咱们有富余的药品,他们有多余的燃料,可以互补。”
小李补充道:“王伯改了个中继放大器,能把信号传输距离从五十公里扩展到一百公里。这样咱们的通讯范围能覆盖三个已知营地。”
“第二步,改造灌溉系统。”王伯在种植园区域画了个圈,“现在的滴灌是手动控制,以后要加上土壤湿度传感器和安安的感知反馈。”
他拿出个用旧闹钟改的装置,表盘被拆掉,换上了指针式湿度计:“把这个埋在地里,指针指向‘干’就自动开启滴灌,指向‘湿’就关闭。再连接安安的预警耳机——她能感知植物根系的‘渴求’,双重保险,绝不会旱死或涝死。”
安安认真地点头:“我能听见庄稼喝水的声音,咕咚咕咚的。”
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
“第三步最关键。”王伯的声音提高了,“造一台小型拖拉机。”
他展开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个怪模怪样的机器——前面是方向盘,中间是座椅,后面是耕犁。发动机部分画得特别详细,标注着各种参数。
“用废弃汽车的发动机改,柴油驱动。去掉多余部件,减轻重量,加装履带适应泥地。”王伯的眼睛在发光,“有了它,翻地效率是人工的十倍。一天能耕五亩地,而且深度均匀,土质疏松,有利于作物生长。”
小李兴奋地搓手:“王伯,让我参与吧!我会修车,懂发动机!”
“当然要你参与。”王伯拍拍他的肩,“不只你,还要找几个对机械感兴趣的,咱们组成技术小组。拖拉机只是开始,以后还要造脱粒机、磨面机、甚至发电机。”
说到这里,王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还有个私心……我想给孩子们做套科学教具。简易望远镜,用凸透镜和纸筒做;指南针,用磁化钢针和水碗做;滑轮组,用木轮和绳子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光会读书不行,还得会动手。末世前我是小学科学老师,最知道动手的重要性……”
安安第一个拍手:“我要学做指南针!以后侦查队迷路了,我就能帮他们指方向!”
孩子们都跟着喊:“我也要!”“我也学!”
王伯的眼圈红了。他转过身,假装调整规划图的位置,偷偷抹了下眼睛。
所有规划讲完,已经是上午九点。阳光暖烘烘地照在每个人脸上,规划图上的色块在光线下更加鲜明。
“规划落地的第一步,今天下午就开始。”我敲了敲木板,“张远带侦查小队勘察观察点,李伟带人挖温室地基,苏晓和刘梅划分棉花种植区,王伯调试通讯设备。我负责加固那个新发现的山谷,把它改造成临时弹药库。”
“进度每天汇报,贴在规划图旁边。”我指向木板边缘预留的空白处,“负责人、完成时间、遇到什么问题、需要什么支援,都写清楚。咱们的规划不是纸上谈兵,是每天都要往前推的实事。”
小主,
人群散开时,脚步都带着劲。张远立刻召集侦查小队,检查装备,分配任务;李伟带人去工具房取铁锹和箩筐;苏晓和刘梅拿着尺子去草药园丈量土地;王伯和小李钻进机房,摆弄那些通讯设备。
孩子们也没闲着。大孩子帮大人搬工具、送水;小孩子在刘梅的组织下,开始整理那些旧书——拂去灰尘,按种类堆放,破损的书页用糨糊小心粘好。
丫丫举着她的小锄头,摇摇晃晃地走到李伟身边:“李伟叔叔,我能帮忙挖土吗?”
李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更小的木锄头——是他昨晚连夜做的,正好适合孩子的手。
“用这个,小心别砸到脚。”
丫丫高兴地接过,蹲在温室地基边,学着大人的样子,一下下刨土。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
中午吃饭时,规划图旁边已经贴上了第一张进度条。是张远写的,字迹刚劲:
“侦查一队已出发,目标鹰嘴崖一号点。携带混凝土预制件200公斤,预计今日完成地基开挖。负责人:张远。问题:山路陡,运输困难。需求:增加两名搬运人员。”
下面用图钉别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一号点的具体位置和路线。
下午三点,第二张进度条贴上。是李伟的字,笔画粗重:
“温室地基完成三分之一。挖出石块17块,最大约30公斤。负责人:李伟。问题:地下有碎石层,挖掘速度慢。需求:需要碎石镐两把。”
旁边贴着张小图,画着碎石层的分布。
苏晓的进度条是用医用胶布贴的,字迹娟秀:
“棉花种植区划分完毕,面积0.3亩。土壤酸碱度测试:PH6.8,适宜。负责人:苏晓。问题:缺棉籽。需求:联系幸存者营地交换。”
刘梅的进度条上还画了朵小花:
“图书馆书目整理完成三分之一。共整理书籍87本,其中儿童绘本32本。负责人:刘梅。问题:部分书籍受潮,需晾晒。需求:晴天两天。”
一张张进度条贴上去,规划图旁边的空白处渐渐填满。每张条子都像一块拼图,拼出规划落地的真实轨迹。
傍晚时分,张远的小队传回第一个好消息。步话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张远略带喘息的声音:
“一号点地基完成。岩石层深度1.2米,已清理平整。明日开始浇筑混凝土。另:在鹰嘴崖西侧发现天然山洞,深度约15米,可作隐蔽弹药库。完毕。”
王伯立刻在规划图上补标山洞位置,用红笔圈出,写上“备用仓库”。
几乎同时,李伟那边也传来消息。一个年轻队员跑过来,满脸是汗但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