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慕家老宅的庭院里,阳光正好。
胥老爷子执白子,慕老爷子执黑子,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对着一盘残局,凝神思索。
棋盘旁,放着两杯清茶,袅袅地冒着热气。
“老慕头,该你了。” 胥老爷子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
慕老爷子盯着棋盘,眉头微蹙,手指在棋盒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却没有落下。
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思绪有时会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不定。但他竭力维持着清醒,不想在老友面前露了怯。
半晌,他缓缓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一角,声音有些低沉:“胥老头,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胥老爷子落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浑浊却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疼惜。他放下棋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图个啥?” 胥老爷子啜了口茶,声音悠远,“年轻时候,图建功立业,光宗耀祖;中年时候,图儿孙绕膝,家宅安宁;到了咱们这把年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慕老爷子花白的头发和略显憔悴的脸上,语气温和而坚定:“就图个,心里头踏实,走的时候,没那么多放不下,没那么多遗憾。看着孩子们都好好的,家还是那个家,热热闹闹的,就行了。”
慕老爷子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上划着。
他心里不踏实。他放不下老伴,放不下儿孙,更放不下那个从小疼到骨子里的小孙女瑶瑶。他怕自己成了拖累,怕这个家因为他的病,散了心气。
“孩子们……今天都去医院了吧?” 慕老爷子忽然问,声音很轻。
胥老爷子点了点头:“嗯,都去了。请了最好的专家,在商量给你治病的事儿。”
慕老爷子苦笑了一下:“我这把老骨头,还治什么治?净给他们添乱,花钱……”
“屁话!” 胥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溅出几滴,他难得动了气,瞪着老友,“慕怀山!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是慕家的定海神针!你是瑶瑶那丫头的天!你要是倒了,你让这一大家子人心里头那盏灯,还亮不亮?!钱算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孩子们有这个心,有这个能力,想给你搏个舒坦的晚年,那是他们的孝心!也是你的福气!你别在这儿给我犯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