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卓见走后的第十天,有消息传回来。
那天下午,沈珠正在布行里跟客人谈生意。老陈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
“小姐,出事了。”
沈珠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老陈看看旁边的客人,欲言又止。
沈珠对客人说了声抱歉,把老陈拉到后院。
“说。”
“前线……李长官出事了。”老陈声音发颤,“听说……快不行了。”
沈珠站在原地,血液像是凝固了。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消息哪儿来的?”
“驻地的张副官派人来传的话,说让您……有个心理准备。”
沈珠转身就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
“前线。”
老陈追上去:“小姐,那边在打仗,危险!”
沈珠没理他,直接上了门口的车。她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老陈在后面喊,她也听不见。
从云城到边境驻地,开车要三个时辰。沈珠把油门踩到底,小汽车在土路上颠簸狂奔。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李卓见的脸。
他走那天早上,站在晨雾里回头看她那一眼。
他说“我会回来的”。
他说“一定回来”。
沈珠握紧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
不会的。他说到做到。
车子开进战区时天已经黑了。远处有炮火声,天空被映得忽明忽暗。路上有哨卡,士兵拦下车,看见是个女人,愣了一下。
“前面打仗,不能过去。”
沈珠下车,脸色冷得像冰:“我是李卓见的家属,他在哪治伤?”
士兵互相看看。
“说!”沈珠声音大了。
一个士兵小声说:“在后方野战医院,往前二十里。”
沈珠上车,继续开。
野战医院设在一个村子里,到处是帐篷和担架。沈珠停下车,跑进去。
伤员躺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水味。她抓住一个护士:“李卓见在哪儿?”
护士被她的样子吓到:“李……李长官?”
“对!他在哪儿?”
护士指指最里面一个帐篷:“那儿,重伤区……”
沈珠松开她,往那帐篷跑。
掀开帐篷帘子,她看见李卓见了。
他躺在简陋的手术台上,上身赤裸,缠满绷带。绷带从胸口一直裹到腰,血从里面渗出来,染红了一大片。脸上没血色,嘴唇发白,眼睛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