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皇上万岁!”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百姓兴奋的呼喊,构成一幅诡异而残酷的画面。权力巅峰的跌落,往往伴随着最原始的暴力展示。皇帝要用这些人的血,来震慑朝堂上所有还抱有侥幸心理的蛀虫,来安抚边关将士可能产生的怨气,也向天下百姓表明他整顿吏治的决心。
人头被悬挂在城门示众,整整三日。
每一个进出京城的官员,都会看到那些曾经同僚面目狰狞的首级。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回家之后,不少人悄悄烧掉了某些来路不明的账本,退回了某些不该收的礼物,对下属的“孝敬”也严厉呵斥回去。
户部和兵部经历了大换血。刘墉、王焕等人的位置迅速被一批相对清廉、或至少表面干净的官员填补。新上任的官员战战兢兢,办事格外认真,生怕步了前任的后尘。往日里拖沓推诿的作风为之一肃,效率竟然提高不少。
而西北边关的危机,也随着一批由皇帝亲自指派心腹督办、户部紧急调拨的优质粮草运抵玉门关而解除。运送粮草的队伍打着龙旗,沿途州县全力保障,无人敢怠慢。
郭锋率领边关将士出营十里迎接。当看到满载粮食、苫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车队时,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都红了。他面向京城方向,单膝跪地,抱拳高呼:“臣郭锋,代玉门关数万将士,谢皇上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黑压压的将士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之声,响彻边关。
军心,彻底稳了。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福林,却异常低调。
他依旧每日按时到乾清宫点卯,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书。对刚刚过去的惊涛骇浪,他闭口不谈,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当有其他太监小心翼翼地问起时,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皇上圣明,洞察奸邪,我等奴婢,只管伺候好皇上便是。”
他越是这样,旁人看他的眼神就越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