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赵磊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椅子。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平静地看着他,“赵磊,看在十一年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从现在起,离山川远点,离Greenfield的那些脏事远点。否则,永丰审计报告里那些跟你有关的内容,可能就不只是在我手里了。”
赵磊死死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他一句话没说,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下午三点,省产业基金筹备组的会议在蓉都一家酒店举行。张薇作为基金筹备组副组长主持会议,还有省发改委、农业农村厅、财政厅的几位处长参加。
苏雨晴以品牌顾问身份做汇报。她准备的PPT简洁大气,数据扎实,重点突出了山川模式的可复制性、社会效益、以及与省里乡村振兴战略的契合度。
“……综上所述,山川愿意作为省产业基金的‘试验田’和‘样板间’,但希望基金能尊重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在支持的同时,不过度干预。”苏雨晴结束汇报,从容落座。
一位财政厅的处长提问:“苏总,你们要求基金派驻的董事要有农业背景,这个门槛是不是太高了?很多优秀的投资人才未必有产业经验。”
苏雨晴微笑回应:“李处长,正因为基金投资的是农业,才更需要懂农业的人。外行指导内行,在工业领域可能还行得通,但在农业上,一个错误的决策可能会让农户一年的辛苦白费,甚至影响土地的未来。这个代价,我们付不起,相信基金也付不起。”
她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张薇坐在主位,看着女儿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骄傲,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失落。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最终,双方达成初步意向:省产业基金首期向山川投资五千万,占股2.5%,派驻一名具备农业科技背景的董事。同时,山川列入基金首批重点支持企业名单,享受相关政策倾斜。
散会后,张薇叫住了苏雨晴。
“你下午的汇报,做得很好。”她看着女儿,语气温和了许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谢谢张秘书长肯定。”苏雨晴依然保持着职业距离。
张薇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晚上回家吃饭吧。你爸从故都回来了,想见见你。”
苏雨晴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
“好。”她说。
回清水的路上,苏雨晴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野,很久没说话。
“累了?”我问。
“嗯。”她轻声说,“但值得。林晓,我今天站在那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以前总想证明给我妈看,我的选择是对的。但今天我发现,我不用证明给任何人看。我只要做好该做的事,走好该走的路,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但掌心温暖。
车驶入清水县城时,暮色四合。远山如黛,近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手机震动,是柳青发来的消息:“追踪到Greenfield国内操作团队在幕源的临时办公点,已锁定三个关键人员身份。证据链正在完善。”
我回复:“暂不行动,继续监控。等上市后再收网。”
有些仗要速战速决,有些网要慢慢收紧。
而今天,我们破了最急的那张网。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