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都是同学嘛！”汪直打着哈哈，习惯性地就想抬手去拍陈峰的肩膀以示亲近。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陈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手臂刚抬到一半便硬生生顿住。

他脸上那热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加深了几分，那只抬起的手极其自然地拐了个弯，假装捋了捋自己的衣领，然后默默垂回身侧。

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汪直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侧头看向陈峰，声音刻意放得轻松：“陈峰同学，那个…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嗯，你问。”陈峰点点头，语气平和。

得到许可，汪直立刻凑近了些，几乎是耳语的音量，眼神还忍不住飞快地往王瑜璟那边瞟了好几眼：“就是…那个…能不能…把你姐姐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期待。

“我姐？”陈峰眉梢微挑，是真的有些困惑。他表姐此刻根本不在现场。

“对！对！”汪直用力点头，同时用下巴极其隐蔽地朝王瑜璟的方向点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就…就你旁边那位，特别有气质那位。”

陈峰瞬间明白了，一丝啼笑皆非的神情在他眼底飞快掠过。他没有直接回答汪直，而是转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唤道：“妈。”

“哎，怎么啦？”王瑜璟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被打断观察的些许茫然。她刚才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校园——这所原本不值得她留意的学府，因为儿子在此求学，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新鲜感。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微微倾身靠近母亲，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喏，有人想要您的联系方式。”

“啊？”王瑜璟先是一愣，随即美目圆睁，没好气地轻轻拧了一下陈峰的胳膊，“臭小子！连妈妈都敢打趣了？”

陈峰忍着笑意，又凑近母亲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妈，这哪能怪我？还不是您太年轻漂亮？我敢打赌，刚才一路走过来，不知有多少学生悄悄看您看得移不开眼呢。”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调侃。

“你这孩子！越说越不像话了！”王瑜璟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佯装生气地伸手，精准地揪住了陈峰的一点耳廓，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当作惩罚。

一旁的汪直，早已如遭雷击。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石化，随后迅速崩裂成难以置信的惊愕，紧接着被铺天盖地的羞窘取代。

他猛地低下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脸颊和耳朵瞬间红得滴血，一股强烈的、名为“想原地消失”的冲动席卷全身。

他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脚趾抠地能抠出三室一厅”。巨大的尴尬让他几乎窒息，但他终究没有失态地跑掉，只是沉默地、步伐僵硬地转过身，埋头继续在前面带路，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