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连他那被酒精熏染得微醺的心神,也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醉意都消散了几分。
侧脸的轮廓清晰得如同精心雕琢的塑像,带着鲜明而浓郁的西域血统烙印:高挺的鼻梁,在靠近眉心的位置带着一点精致微妙的驼峰,显得既独特又充满韵味。
深邃的眼窝被浓密卷翘的长睫毛覆盖,在眼下投下小片淡淡的阴影。饱满的唇瓣即使在无意识地紧抿时,也透出一种自然的、令人心动的线条感。
她的皮肤在周围油腻腻的光线下,依然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细腻的白皙。只是此刻,双颊被酒精染上了不自然的、如同晚霞般的酡红。
最让人心头一颤的,是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陈峰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双深邃眼眸里积蓄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水光。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两把小扇子,倔强地试图锁住那汪摇摇欲坠的清泉,却徒劳无功。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空啤酒瓶细长的瓶颈,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内收,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重压,又像是努力要把自己缩进一个旁人无法触及的、安全的壳里。
她的美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鲜明烙印,却又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显而易见的醉意所笼罩。
她显然已经喝了不少,眼神有些失焦迷离,但那份刻骨的悲伤却异常清醒地凝固在她的眉宇之间,与周围喧嚣热闹、大快朵颐的欢乐人群形成了刺眼而强烈的对比。
她像一个在盛大节日里迷路、被遗忘的孩子,突兀地遗落在这片充满烟火气的欢乐海洋中央,格格不入,却又因此显得无比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