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动作流畅地从纸袋里拿出那盒印着“保仕婷”字样的药片,体贴地拧开旁边那瓶Evian矿泉水的瓶盖,放在药盒旁边。
阿依努尔的目光落在药盒上,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她心里清楚陈峰的意思,也完全认同——她自己也绝不想留下任何可能的意外。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药片,就着冰凉的矿泉水咽了下去。
服下药片,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身前。她抬起眼,目光带着明显的闪躲和犹豫,看向陈峰,喉咙微微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陈峰将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知道是时候了。他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深潭,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近乎公式化的陈述感。
“昨晚的事,就当作是两个成年人在特定情境下,你情我愿的一场放纵’。我不会去调查你的背景,”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眼睛,“同样,我也不希望我的生活被不相干的人打扰或调查。”
这平静无波的话语,落在阿依努尔耳中,却像冰冷的针,细细密密地扎进心里。她眼底迅速漫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悲伤,有些麻木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地毯吸走:“哦…知道了…”
然而,就在低头的瞬间,一抹混合着强烈愠怒和不服输的赌气光芒在她眼底飞快闪过,随即被她用力压回心底深处。
陈峰对她顺从的回答很满意,眼底掠过一丝达成协议的轻松。他身体微微前倾,从放在沙发扶手旁的精致挎包里,随意地抽出两沓崭新的、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百元钞票,将它们并排放在阿依努尔面前的茶几上。
红彤彤的票面在灯光下异常刺眼。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和冰冷:“这个你拿着。去买身合体的新衣服。”
这句话,在阿依努尔听来是那么的刺耳,那赤裸裸的、仿佛交易结束付酬劳般的意味,让她瞬间感到一种强烈的屈辱。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几乎要脱口而出反驳。
然而,视线触及茶几上那两沓厚厚实实、几乎是她一年生活费的钞票时,所有冲到嘴边的话语都像是被冻住了。她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片刺目的红色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屈辱、愤怒、不甘、窘迫、还有一丝面对巨大金钱诱惑时本能的动摇,像打翻的颜料盘,混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