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那件略显单薄的真丝混纺衬衫,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
“随你,”他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只要不打扰就行。”
“谢谢陈少。”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却在低垂眼帘时,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失落。随后,她没再多言,只是步履轻缓地转身出了门。
看着她的背影,陈峰嘴角微微上扬,随手将空了的玻璃杯搁置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继而步履从容地走向不远处的浴室。
午后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快捷键。随着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没,都市的霓虹悄然登场,成为了城市的主角。
客厅顶部的隐藏式光源散发出柔和光晕,均匀笼罩着线条简洁、质感高级的家具。窗外繁华的灯火堪堪越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地板上投下几处模糊而斑斓的光斑。
中央茶几上,一瓶1947年的柏图斯(Chateau Pétrus)被随意地置于醒酒器旁,瓶身还沾染着些许冰桶的水汽,深色的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赭石光泽。
陈峰背对着这一切,静静凝视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任由暖黄的光线在他肩头流淌。
一阵刻意放轻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地轻快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陈峰用眼角余光瞥清来人,面色平静地转过身。
林婉仪站在不远处,脸上原本带着一抹明媚雀跃的笑容,但在与他视线相接的瞬间,那笑容迅速收敛,只留下一丝小心翼翼。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身前,微微垂首,声音细弱地喊道:“爷。”
陈峰没有回应,只是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宽大沙发,淡淡道:“坐。”
林婉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内收,迈着沉缓的步子挪到沙发旁,姿态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她的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瞟向他,双手不安地紧握在一起。当他靠近时,她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