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仪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接着便被深沉的愧疚取代。她目光低垂，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不想找爷要钱。”

话音刚落，陈峰感觉到他指腹下的肌肤，温度悄然升高。这反应几乎让他轻笑出声，语气又多了几分玩味：“哦？我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可是大胆得很，直接问我是不是很有钱。”他看着她此刻的窘迫，缓缓说道，“现在为什么这样了？”

林婉仪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他，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因为爷您给我的，已经很多了。”她顿了顿，声音微颤却透着坚定，“而且…我不想我和爷的关系，变成‘那种’…”

陈峰并未回话，只是松开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我记得，那天你告诉我，是你姥姥影响了你。”他感受着她细腻而紧绷的肌肤下传来的微微战栗，声音依旧听不出半点情绪，“那么，医院那个，和中年妇女站在一起，显得那么局促的林婉仪，又是谁呢？”

这句话让她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也瞬间僵硬。几秒后，她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目光也随之涣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虽然…虽然很不想和爷说这些…但好像，什么都瞒不过爷。”

“她…是我的小姨，我妈妈的亲妹妹。”她的声音里，先前强装的镇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困惑与苦涩，“小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妈妈比她漂亮，就连姥姥也会念叨，说我小姨能再漂亮一点就好了。可是…”

陈峰听到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医院里，我看到我妈妈脸上已经有了遮不住的松弛，而我的小姨，她…她整个人都是‘亮’的，连头发丝都透着妥帖。”

说到这里，她仰起头看向他，停顿间，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失焦。接着，他感到自己的指节上，传来了她脸颊轻轻蹭动的细微触感。

“她嫁的很好。虽然她从来没有刻意炫耀过什么，但她手上拎的每一个包，说话时那不慌不忙的语调，甚至是在缴费窗口那从容的模样…都像在无声的告诉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信念崩塌后的脆弱，“我小时候所信奉的‘感情最重要’，好像…有些不对。它…它抵御不了生活的风，也养不出那…遇事的从容。”

陈峰任由她的脸颊蹭着他的手指，神情却无动于衷。他平静的目光落入她迷惘的眼底：“既然你这么清楚，为什么在我面前还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