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很早就从江西老家跟着严嵩到京城随从,他们的子女也享有读书的待遇。
林姨娘口中的陈夫子,就是严府的私塾老师。
而说起这个陈夫子,在严府私塾执教的,是一位操着弋阳腔的老举人,名叫陈孝廉,字静斋。此人参加了七八次春闱,最好的名次也只是止步于副榜,会试考了好几回都落榜,考了一辈子,最终也只是个举人。
嘉靖二十九年,严嵩七十大寿派严世蕃返乡祭祖,严世蕃看到他捧着《春秋繁露》跪在严家祠堂前,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让他先在严府担任个私塾老师,等教学期满,就安排他到州县去当知州。这起点,并不比两榜进士低。
林姨娘想想不是知味,老娘牺牲这么大,为了庆儿谋划,不曾想陈夫子居然跟着受益。
“清荷,你个死丫头,还不快点扶着姨娘回去”。林姨娘突然拔高声音,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林姨娘越想越气,气就不打一处来,凭什么老娘我夜夜卖屁...讨好老爷,便宜夫子。林姨娘觉得是自己提让儿子去国子监读书,夫子沾儿子的光,才有机会调任去做官的。她嘟囔着,又迅速压下情绪
“还不快点,死丫头”。
“姨娘不在庆儿这里坐坐喝口茶,吃点点心,整的这么着急的就要走?”往日里姨娘来院子里,都要絮叨好久的,关心这关心那,今日倒是奇了。
“不了,庆儿。身子乏了,先回去歇着。你好好准备明日送先生的事。死丫头,还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扶着姨娘走”
清荷脸颊有些发红,拖着姨娘小心翼翼的离开院子。
严邵庆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姨娘的一瘸一拐的迈出,摇了摇头回到书房中津津有味的继续看起本朝史记。
至于书房中陈列的《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诗经》、《礼记》、《春秋》等等哪里有本朝《史记》好看。
可这些往日让他昏昏欲睡的典籍,此刻竟因“国子监”三个字,又变得沉甸甸起来。
次日清晨,严邵庆早早穿戴整齐,朝着私塾走去。自落水昏迷醒来这一月多有余,他还未曾踏入此地。五年朝夕相处,除了林姨娘,与他最亲近的便是陈夫子。
想到先生即将离去,心中竟涌起几分不舍。
五年西席期满,陈静斋正将几卷旧书小心翼翼地收进行囊。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多年苦读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