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挽月接过蜡丸,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来自主人指尖的温度,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密信送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仿佛只要这封信到了京城,到了那位摄政王的手中,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南境的这场浩劫,也终于看见了结束的曙光。
白术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他被挽月强行按着去偏房休息。沈清微则继续坐镇指挥,调配城中仅剩的药材,熬制压制性的汤药,尽力延缓疫情的恶化。
所有人都怀着希望,等待着京城的回音。
他们相信,以摄政王对王妃的重视,那救命的龙血藤,定会如插上翅膀一般,以最快的速度飞抵南越。
第一天,没有消息。
沈清微很平静。京城路途遥远,信使在路上需要时间。
第二天,依旧没有消息。
沈清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第三天,还是杳无音信。
负责城中防疫事务的官员,面色惨白地前来禀报:“王妃......城南的隔离区,今天早上......又抬出去了三十多具尸体。压制的汤药,快要没效果了......百姓们的情绪,有些......有些不稳。”
沈清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加大城中巡逻力度,安抚民众。告诉他们,解药已经在路上了。”
她的声音依旧镇定,但只有站在她身后的挽月,才能感受到那份镇定之下,压抑着的一丝不安。
第四天。
按照最快的速度,信使“夜枭”应该已经抵达京城了。
可南越城,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等来插翅而飞的龙血藤,甚至没有等来萧烬的任何一句回话。
仿佛那封承载着数十万性命希望的信,就这么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子,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挽月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要不......我们再派一个人去?”
“派。”沈清微只说了一个字。
她派出了第二个信使。
第五天。
第六天。
时间,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上反复凌迟。
城中的死亡人数,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攀升。最初的希望,正在一点点被消磨,恐慌如同瘟疫本身,在百姓心中疯狂蔓延。
城西的宅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白术已经不再摔东西了,他只是麻木地坐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些已经配制好、只差一味主药的半成品解药。
那是堆积如山的希望,也是堆积如山的绝望。
第七天。
距离沈清微送出第一封信,已经整整七天了。
第二个信使,同样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黄昏时分。
沈清微独自一人,走上了南越城的城楼。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简单的斗篷,任由带着寒意的晚风,吹动她苍白的脸颊和散乱的发丝。
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瞰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
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白幡素缟随处可见。偶尔有运送尸体的板车吱呀作响地经过,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是她曾经以为的,最坚实的后盾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