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清了很多事。弱肉强食,古今皆然。不够强大的文明,终会被淘汰。”她放下镊子,望向窗外,
“家父昔日总说‘和气生财’,结果呢?母亲倾慕的东洋文明,或许才是这片土地该走的出路。”
岛田审视着她,良久,递过一方手帕:“白梅小姐,你手上沾了颜料。”
她低头,看到指尖一点暗红,不知是颜料还是掌心的血。接过手帕,擦拭,微笑,手指稳定。
那一关,险险地过了。
她开始更频繁地出入军官俱乐部。不是以色娱人,而是以“才”。
她能流畅地讨论正冈子规的俳句革新,能分辨不同产地清酒的细微差别,钢琴弹得极好,尤其是一曲《荒城之月》,凄清冷寂,让几个思乡的年轻军官湿了眼眶。
她倾听,适时地附和,眼神专注,带着一种对“更高文明”的虔诚向往。
岛田看她的目光,渐渐少了审视,多了些别的东西。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深夜。
岛田在俱乐部喝多了,送她回住处。在玄关,酒气混合着欲望,他撕开了她旗袍的前襟。珍珠扣崩开,滚落在地。
李婉宁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后退。
她只是抬起眼,看着他,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奇异的、冰冷的弧度。她的手,不知怎么就越过了他,拔出了他腰间那把精致的将官短刀。
刀鞘镶嵌珍珠母贝,刀身冰凉。她用刀尖,轻轻抵住他继续靠近的胸膛,声音平静无波:“大佐,您醉了。真正的武士,会这样对待一位仰慕帝国文化的女士吗?”
岛田愣住了。
酒醒了一半。他看着她,旗袍凌乱,眼神却清明锐利,握刀的姿势稳定,甚至带着点……专业?
那种冰冷的镇定,反常的勇气,不仅没有激怒他,反而像一盆冷水,浇灭欲望,点燃了另一种兴趣。
岛田觉得她是一个有趣的女人,不只是花瓶。
第二天,她成了特高课非正式的“特别顾问”,负责协助甄别“有潜力归化的中国知识精英”。她有了查阅部分非核心文件的权限,有了出入某些场所的相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