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弟兄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被日本人当靶子打啊!” 一个满脸是灰的连长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三连的营房被炮火掀了顶,好几个弟兄还没跑出来就……”
军官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在微微颤抖,他早已泣不成声……
他何尝不想下令还击?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战斗!但电令如山——“收缴军械,存于库房”……
……
在一片混乱之中,仍有血性的军官和士兵,凭借着最原始的保卫家园的本能,开始了零星的、悲壮的,自发的抵抗。
在通往营区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简易工事后,几十名士兵利用沙包和破损的墙体,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他们没有重武器,只有老旧的步枪和有限的子弹。
“打!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一个排长模样的东北汉子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愤怒的子弹射向黑暗中逼近的黄色身影,几个日军应声倒地。
这微弱的还击,如同在汹涌浪潮前投下的一颗石子,瞬间引来了更疯狂的报复。
“轰!轰!” 日军的掷弹筒精准地砸在工事周围。
沙包被炸开,泥土混合着残肢飞上天空。
“机枪!我们的机枪呢?!” 一个士兵红着眼喊道。
没有人回答。
装备精良的机枪,大部分还锁在库房里,士兵们如同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毫无还手之力。
防线在迅速崩溃。
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那温度,灼烫着这片名为“营”的国土。
日军的刺刀,在炮火和燃烧的房屋映照下,反射着冰冷而残酷的光。
他们成战斗队形,踏过同伴和中国士兵的尸体,如同决堤的洪水,漫过了那道用血肉之躯构筑的最后一道微弱的屏障。
北大营,这个东北军在沈阳最重要的军事据点,这个理论上可以抵御强敌的堡垒,在“不抵抗”的命令下,从内部瓦解了。
它像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巨人,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
营区彻底陷入了日军之手。
……
医疗所里,李宛宁正俯身给一个白日里训练扭伤了脚的士兵换药。
她的手猛地一顿。
镊子上夹着的、浸透了碘酒的棉球,掉在了士兵裸露的脚踝上,那年轻的兵嘶地吸了口凉气,她却浑然未觉。